他们只是随便玩玩,没有太多规矩,于是青在言只玩一局就起身让座,换了装装上去。
另一边,众人拍手大叫:“哦豁——六杯!六杯!六杯!”
池非鱼半点儿没怵,他径直踩上凳子,扬手一挥,声音清亮又张扬:“六杯便六杯,给我满上——通通都满上!愿赌服输!下一局,定叫你们所有人都喝趴下!”
说罢,池非鱼左右开弓,一手一个酒杯,仰头便灌。六个酒杯接连见底,他把每一个杯底都亮给众人看,果真喝得干干净净,点滴不剩。
“好!”
满堂喝彩骤起,因为池非鱼的豪爽痛快,大堂里的热浪又被推高了一重。
青在言实在禁不起气氛的烘托,虽是平局不必喝,他也笑着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才一局就不玩了?”容凡说道。
青在言说:“特意下桌来伺候醉鬼,你感动不感动?”
“感动得涕泗横流了。”容凡拖长声调,故意把头埋在青在言的肩膀上,装模作样地蹭他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他鼻翼翕动,嗅着后者衣襟上漫开的淡淡酒气。
邱染不经意瞧见,又憋了莫名的笑意,站到谭宁身后去了。
“容凡,”青在言轻笑道,“你大概是我见过最不会喝酒的人了。”
容凡纳闷,不服地说:“你是看不见谢翊还是怎么?”
谢翊耳朵一动,转身问道:“说我什么?”
容凡眨眨眼:“说你怎么不上桌玩两局。”
青在言低低哼笑一声。
谢翊赧然地笑了笑,说:“还没看明白怎么玩呢。”
穆声忽然激动起来,朝容凡几人飞快地比划了一串手语,却忘了他们根本看不懂。谢翊竟然故意不作声,袖手旁观,也不替他解释。
穆声推了谢翊一把。
谢翊这才不情不愿,慢吞吞地开口说道:“他说我笨,从小看到大的玩意儿还学不会。”
适才说罢,谢翊转身就踹了穆声一脚。接下来两个人十指如飞,无声又激动地对骂起来,直看得容凡几人目瞪口呆。
青在言掩嘴在容凡耳边小声说道:“我最拿手的拳法也比不上他们的手势快……”
容凡看着穆声和谢翊二人结印,逐渐头晕目眩,赶紧对青在言招手道:“你快来,扶本宫上楼歇着。”
“……”青在言无言盯了容凡半晌,叹了口气,搀着容凡的胳膊,低眉道,“嗻。”。
容凡在房间内的桌上趴着假寐,青在言下楼去煮醒酒汤,过了两炷香时间,青在言将醒酒汤端上来的时候,听见容凡低低的鼾声。
青在言便将汤碗轻轻搁在桌上,没有打扰容凡睡觉。
门外恰有脚步声靠近,青在言几步过去开了门,见来人是艳鬼,压低嗓音道:“你不玩了?”
艳鬼停在门外,也放轻了声音,说道:“换了穆声坐庄,我就下桌了。”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青在言,“和容凡说,这些够两人服上一年半载的,若是还不够,随时传讯给我。”
青在言并不多问,只郑重接过瓷瓶,道:“多谢。”
艳鬼一笑:“客套话不必多言。趁着今日喜庆,我祝你——事无不利,所愿皆成。”
青在言后退半步,抱拳深揖。
艳鬼立在原地,静静受了他这一礼。
未尽之言,皆在此间。
下半夜,楼下的喧闹渐趋稀落。容凡撑着昏沉的脑袋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桌上那碗醒酒汤早已凉透,四下望去,说好要伺候酒鬼的人却不见踪影。倒是面前放有一个小瓷瓶,容凡取过略一打量,心里便明白了。
他推门而出,伏在廊边的栏杆往下望——
青在言、谭宁、邱染和瞿清年正凑在一处推着牌九,池非鱼和穆声几人在一旁观战。装装则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睡得正酣。
“醒了?”青在言抬眼看见容凡,出声招呼道。
容凡点了点头,说:“你们这是打算玩通宵?”
谭宁头也不抬,说:“明天就要分别了,今夜必须得玩个尽兴畅快!——地杠!哈哈哈,你们都给我喝吧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