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调黎江年轻时的劣性,要白阙卿相助翻出当年的旧案,让黎江和青云宗往后在江湖上身败名裂,是因为青敬山年少时常为黎江收拾烂摊子,而他身为青敬山的好友,自是看黎江不顺眼,料想白阙卿亦如是。
得出结论,青敬山在白阙卿心中的分量极重,这也是白阙卿应允许墨行的唯一缘由。许墨行看得透彻。
说到白阙卿。
白阙卿见过原身,十有八九知道容凡的真实身份。再观白阙卿对待容凡态度如常,可见在白阙卿这位父母官的心目中,曾经为非作歹、祸害江湖的魔教万尸林弟子,与常人无异。
“啧。”容凡捏了捏山根。
白阙卿作为父母官,却并非纯粹的正义之士。认识到这一点的容凡更觉头疼,因为这说明即使容凡让白阙卿知道黎江此事纯属诬陷,白阙卿也很大可能会无动于衷。
二月廿八,流阳宗长老之一陈鹤松的七十大寿。
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宗门几乎都接到了请柬。
自去年有关青云宗的流言四起之后,江湖上的格局有了微妙的变动,流阳宗在许墨行的经营之下声名愈发盛大,这场寿宴便成了许多人眼中与流阳宗交好的良机。
容凡入流阳宗快四个月了,平日在流阳宗的时候也不多,但他因为曾经代表流阳宗参与大比,对上青云宗年轻一辈的翘楚韩齐,赢得干净利落,从而名声大噪。
流阳宗阿六。
江湖之人的口中,青云宗与流阳宗之间那本就微妙的关系,也因他再添几分剑拔弩张。
容凡一身流阳宗内门弟子的黄衫,立于许尧身侧。许尧招呼他们可以坐下,他才坐下。
许尧近来消瘦不少,容凡给的凝骸香仍是按照一个人的量,许尧显然在硬撑,只是不知还能撑多久。
外头响着唱名声,容凡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不多时,青云宗到了。
黎江身体抱恙没来赴宴,青在言当先步入。他今日着一身月白锦袍,长发以玉冠束起,眉眼明艳,却也透出几分疏离的威严。青在言身后跟着黎晚晴、云朵、韩齐以及数位青云宗的内门弟子。
许墨行立刻迎上前,笑容满面:“青小友亲临,真叫我流阳宗蓬荜生辉啊。”
“许宗主客气。”青在言还礼,语气含笑,“陈长老大寿,青云宗自当来贺。”
两人寒暄客套,厅内不少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
韩齐碰了碰云朵的肩。
“怎么?”云朵低声询问。
韩齐说:“你看许尧身边站着的是谁。”
“看见了,是容凡。”云朵淡淡说。
韩齐小声嘟囔:“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云朵截住他的话:“谨言慎语,别说了。”
韩齐只好噤声。
容凡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青在言身上。
好久没见过青在言没易容的模样了。
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只是此刻敛去了所有温度,与人交谈时嘴角微微扬起,笑意却不及眼底。
许墨行引青在言入上座,经过容凡身旁时,青在言顿了一下,用极为冰冷的眼神看了容凡一眼,便径直走向前方。
容凡面色同样极为不虞。
很快,宴席开始,觥筹交错。各宗门长老、弟子互相经久,青云宗与流阳宗的座位相隔不远,双方弟子偶尔视线相撞,皆带敌意。
“阿六,你上次真为咱们流阳宗长脸!”杜芩给容凡倒满酒,举起自己的杯子,“一直没空与你亲近,今日我先敬你一杯!”
容凡笑着应下,陪杜芩一饮而尽。
杜芩是个爽快的姑娘,心理活动全部写在脸上,练功极为刻苦,是谭宁最为看重的师妹,与谭宁能战个平手。
“不说那些虚的,”杜芩说,“当年我来贤云州,就想着拜入流阳宗——我给你说说咱们宗门的过人之处。”
谭宁在一旁吃酒夹菜,默默不语。
“咱们就事论事,在青云宗,唯有进入内门之后才得以出宗历练,历练机会宝贵,轮不着外门弟子——但是流阳宗不一样,不论内门外门,一视同仁,都可以有出宗历练的机会!”杜芩说。
容凡颔首,问:“出宗历练,具体是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