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正言顺?”容凡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你手上真的有青云宗作恶的证据?”
许尧抚须长叹:“如此一来,并非我流阳宗有意针对青云宗,怪就怪在他们本就作恶太多,自成立至今,流阳宗一直肩负肃清恶教的大任。”
“好,很好。”容凡拍着巴掌,说道,“青云宗作恶多年,江湖却没有半点消息——你如此笃定,看来你肯定有证据,我果然没有选错合作对象!”
“事到如今,唉……”许尧又是一声长叹,迷蒙的目光中隐有复杂之色,“敬山小友和我儿曾是好友,这些年老夫念及体面,没有让半点风声走漏出去,可如今,敬山小友已逝,老夫岂能继续放任青云宗的势力壮大下去?然则青云宗曾经高风亮节的名声早已根植在江湖众人心中,我流阳宗就是有心要让江湖中人都认清青云宗的真面目,也难以做到一蹴而就。”
容凡懒得弯弯绕绕,直接道:“不管多久,你们需要的凝骸香我都包了,大可以放心。”
许尧微微笑道:“如此,我流阳宗定竭力肃清魔教,以涤瑕荡秽,换江湖一个清明。”
装傻,容凡只装一点点,装完傻之后又故意装聪明,他很擅长。
“可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有证据可以证明青云宗作恶多端?若是你骗我,那我岂不是平白给你占了便宜去?”容凡说,“我也不是傻子,你若是没点儿真东西,就想要我手里的凝骸香,我是不会给的。”
“小友放心,只是这涉及到过去的隐辛,知晓的人不多,老夫只担心……”
“担心什么?”容凡直言快语,“不都说了青敬山已经死了,你就不用再顾及宗主和他以往的交情了么?不说我会不会将往事抖露出去,就算我说出去了,不也能让青云宗名声扫地吗?”
“阿六小友,你且听老夫解释。”许尧给容凡斟了一杯茶,示意容凡冷静,容凡给他面子,接过茶小啜了一口。
放下茶杯,容凡抬了抬下巴,“解释吧。”
许尧放好茶盅,徐徐说道:“青云宗能在贤云州走到如今的位置,其实力不可谓不雄厚。想当年,见过其作恶的人可不止我一个,可是为何无人揭发?”
他讲述得循循善诱,容凡渐渐起了兴致,接话道:“为何?”
“小友,你再想想,江湖上谁最能够左右悠悠众口?”许尧自问自答,“是传风堂。青云宗跟传风堂有不为人所知的交情,所以任凭老夫把往事翻出花来讲,也是无用的。”
“你说青云宗和传风堂有交情?把我当傻子糊弄吗?”容凡想笑,不过脸上仍旧兴致未褪,他道,“如果这是真的,青敬山是阉人的消息怎么就放出来了,还闹得江湖皆知,若是青云宗真的和传风堂有交情,这种丑闻如何会被众人知晓?”
许尧摇了摇头,淡然说道:“青云宗有五大长老,你有所不知,那五大长老心思各异,青云宗与传风堂有交情,兴许只是其中某位长老与传风堂有交情,并非整个宗门上上下下便都得了传风堂的照拂。敬山小友的秘辛得到如此大范围的传播,以至于人尽皆知,何尝没有可能——这背后之人便是青云宗的某位长老呢?至于动机,也不难琢磨。”
“青云宗的长老?”容凡诧异,“我一直以为是流阳宗散布的丑闻呢,原来不是你们干的?那我更难相信你们有证据了。”
许尧看他心思不算深,笑了一下,抚须的动作有些意味深长。
“流阳宗行得正坐得端,怎么会做那等卑鄙之事?”
容凡撑着下巴,接受了许尧的解释。许尧不可能不知道他与传风堂有点关系,却还能对他说青云宗与传风堂有勾结,想来这件事确实可以求证属实。青云宗内部乱作一团,长老们各有各的势力和资源,由此观之,青敬山的事,确实有青云宗某位长老作祟,但流阳宗也绝不可能清白。
还待找艳鬼打听打听。
容凡沉思半晌,倏地又喊道:“不是,说了这么久,你得给我证明你确实有能够让青云宗名声扫地的本事啊!你给我解释这么多,是不想证明,还是根本就证明不了?”
许尧说道:“若是提前走漏了消息,怕是传风堂就有了防备,之后再将这些消息透露给江湖,就怕到时候我们难以取信于江湖众人了。”
容凡指了指自己,不悦地说:“莫非你是怕我透露?你都告诉我青云宗和传风堂勾搭在一起了,我怎么会蠢得透露消息!”
“这……”许尧语塞一瞬,阿六心思说深不深、说浅不浅,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容易猜,却也十分不好对付。
容凡冷哼了一声,道:“看来并非我不信任你,而是你不信任我吧?……难不成你怕我跟青云宗有勾结?!”
许尧立即表明态度:“老夫怎会如此去想,阿六小友,老夫绝对没有这种想法。”
容凡面色不佳:“那你必须给我证明。别以为我很好糊弄,你们流阳宗难道想空手套白狼么?”
许尧长叹息一声,悲悯道:“此事,还得从十多年前说起。那时候,岑州的何家可是大户……”。
容凡听完了一个故事。
何家,何睿。
许尧的话真假掺半,真的是除了何睿之外,何家人尽数被屠。
假的则需容凡自己判断,罪魁祸首的身份并非青云宗黎江长老,而是另有其人。
至于是谁,容凡仅凭已知的信息,还不能下定结论。
不过总归是有收获了。
十八年前,灭门的仇恨。
容凡心想,青在言为蒋谦的真实身份苦恼多时,今日或许有了头绪。
容凡饿了,欲先行告退,走之前,他陡然问道:“你们现在还给千足蛇送人么?”
许尧噎了一瞬,他的神色有了片刻的尴尬,“日后流阳宗定然不会再搜寻阿六小友同门的下落,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