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鬼推了一下陶罐,示意道:“一个问题吃一颗。”
容凡哭笑不得,艳鬼的恶趣味他已经领受到了,艳鬼没有了味觉,但她喜欢看其他人吃完蜜饯的反应。
“我没什么问题了,真的。”容凡说道。
艳鬼兴致缺缺地撇撇嘴,不咸不淡地说:“她活得好好的。”
容凡点了点头,果真没有了其他问题。邱染推门进来,抛给容凡一个布袋,草药味儿顿时充斥了容凡的鼻腔。
“里头都是好东西,”邱染随口道,“怎么服用我都写好了,你识字,不用我再跟你细说。”
容凡打开布袋,里头各式药材琳琅满目,经过邱染的加工,看上去含金量相当之高,容凡放下布袋,对邱染抱拳:“邱染大药师,失敬失敬!”
邱染一下子就笑了,方才装出的那股随意和淡然消失不见,心里爽得难以言喻。
艳鬼勾了勾红唇,拿过布袋往里头看了会儿,点评道:“没有丢我们邱家人的脸。”
邱染挠了挠头,没来得及掩饰的偷笑被容凡捕捉到,两个人对视一眼,共同笑了起来。
容凡边笑边与艳鬼说:“他之前制出的药没拿给你看过?”
艳鬼看了眼已经高兴得压不住嘴角的邱染,说道:“没有,小染没和我说他要给你制药,我和你一样,是第一次看见到这些药。里面都是好东西,市面上很难买到,你可得好好收着。”
容凡珍重地收好布袋,对邱染说道:“谢了,邱染大药师。”。
饭后,容凡对艳鬼说:“艳鬼姑娘,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艳鬼讶然,随即起了兴趣,说道:“乐意效劳。”
容凡低声说:“你能做出凝骸香吗?”
“……这你就问对人了。”纵然在艳鬼的心中,因为邱三九的缘由,有关千足蛇的一切事物都如同埋藏在她心底的一道沉疴,但容凡是知道这一切的人,所以容凡说起有关千足蛇的事时,艳鬼并未如想象之中感到介怀。
她又叫来邱染,炫耀似的对容凡说:“小染也能做出来,他做出来的和九娘做的没有分别。”
邱染茫然问道:“做什么?”
“凝骸香。”
“哦,我确实能做。”邱染淡定说道。
容凡旋即感叹道:“嚯!小染,你厉害啊!”
邱染撅了撅嘴,说:“你才知道我厉害么。”。
又是一个阴雨天,容凡坐在屋内烦闷,好久没看见青在言了。
容凡站起身走到窗边,朝青云宗的棚子看了好一阵。良久之后,容凡下定决心,他今日一定要出门。
将将走出房间,悦归居的小厮就上来与他说:“公子,外头雨大,公子若是没有要紧事,最好还是别出去了。”
话说得很委婉,容凡知道他这是在提醒自己,外头危机四伏。
“我有要紧事,所以必须出门。”容凡说,“谢谢你的提醒。”
小厮见他执意,不好再说。
天气冷了,容凡穿得很厚实,他拿着小厮递来的纸伞,走出悦归居的当下,便被扑面而来的冷空气给杀了个猝不及防——好冷!
容凡搓了搓手,擎着雨伞走入大街。
有人埋伏他,也有人在保护他。
不仅容凡知道,埋伏和保护他的人彼此也有察觉。
雨势愈来愈大,重云如盖,路道行人比前几日见少,两旁的屋檐下站满了躲雨之人。
容凡去了那家酒楼。
他酒量浅,但他偏要去酒楼。
随意叫了一壶酒,容凡方才喝下半壶,便业已醉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眼前的风景远似在千里之外,飘飘渺渺,来回晃荡。他也不等稍稍回神,更不喝下店家送来的醒酒汤,就起了身,晃了晃脑袋,脚步虚浮地下楼了。
立在门边,容凡稀里糊涂地看了半晌雨势,醉了之后,雨下得有多大他也看不明白,倚着门站了一会儿,容凡拾起雨伞,再次走入雨幕之中。他本以为喝完酒出来不会觉得冷,却发现醉酒之后,从室内走出来的感受变得更萧索了。
容凡缩了缩脖子。将今日不需戴上的兜帽严严实实地戴好,又吸了吸鼻子,有点着凉。
不知怎的,来时路上还有不少行人,而现在,不仅路上没人,连道路两边都不见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