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凡对装装的态度有了进一步的了解。装装不单单是因为毒瘾而麻痹自己,更因为他相信曾经的家人。
“对于流阳宗做的那些恶心事,谭宁一概不知。”容凡少了些忿忿,“谭宁的师父,许尧,是个活死人。他用的也是凝骸香。”
装装好一阵才有反应,他顿顿地说:“活、活死人?”。
“师父,弟子来给您送饭了。”谭宁站在门外,手中提着饭篮,里头装着三菜一汤。
许尧在桌边静静阖着眼,双手自然搭在腿上,闻言,他的鼻腔送出了一个音节,当是应声了。
按照以往,谭宁开门将饭篮放在桌上就应该走了。但是此时此刻放完饭篮的谭宁依然立在桌旁。师父屋里一如既往的那股令人不舒服的香味今日依旧浓郁,弥漫了屋子里的角角落落。不知是否因为听了阿六的话,眼下闻到这香味,谭宁只觉比从前更为不适。
这真的是凝骸香么?若是当真如阿六所说,师父他……
“小宁,你怎的还在这里?”不知何时,许尧睁开了那双不再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谭宁。
“……弟子这几日忧心大比,练功有些着急了,这几日休息总不得好,故而方才有所失神。”谭宁低下头,解释道。
许尧一笑,说:“你入内门不少年头了,怎可因一个大比就失了方寸?想来是还有旁的事乱了你的心,罢了,师父一个老人家,你既不想说,师父也不多问,你下去吧,大比之事若太过繁琐,便交予其他弟子去做。”
谭宁面上不敢让许尧看出半分不对,他点头说道:“弟子并无其他事瞒着您,多谢师父的好意,弟子先下去了。”
他没有再迟疑,倒着后退了几步便回头走了。
许尧虽已耄耋,但他的内功并未随着年岁倒退,所以谭宁不敢赌,只能乖乖离开,没有在屋子周围徘徊。
他也替许尧收拾餐后的饭篮好多次了,碗盘很干净,筷子确有动过的痕迹。
既然阿六对活死人一事颇有了解,想必他应有其他法子来试探吧。
半个时辰后,谭宁再次来到许尧的屋子,替许尧收拾饭篮。
“小宁,还是你啊。”许尧站在窗边,手里拨动着一串珠子。
谭宁瞥了一眼,顿感莫名。师父手里的那串珠子是佛珠么,师父何时开始信佛了?
一边想着,一边盖好盖子,谭宁道:“师父,您手里的可是佛珠?”
他对师父向来有什么说什么,这回也不例外。
许尧笑呵呵地说:“手痒,随手拿了个东西,不是什么佛珠。”
谭宁跟着笑了笑,说:“师父,这几日其他弟子也要准备大比,弟子不想让他们分心,您屋子的洒扫就交由我来做吧。”
许尧点点头,道:“小宁是个好孩子,若不嫌我这个老头子麻烦,你就多来陪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