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凡的目光在捂胸痛呼的人身上荡了一个来回。
一根根雪白晶莹的丝线被血肉染红,见此情形,容凡不自觉挽起了袖口。
“少庄主,这种功夫很稀奇么?”容凡心里有了答案,仍然问道。
柳晨语气莫名,说道:“这是万尸林弟子的独门绝技——鬼手丝。不过,万尸林弟子头一回在江湖上出手之后,便有人起了心思学了去,只是缺了万尸林的功法,旁人再练也不得与万尸林人那般高绝。”
容凡抿了抿唇,神色冷然。
顾晗的身份暴露了,她能将鬼手丝使得这般好,又花重金拍下益寿丹,两厢一联系,在知晓万尸林弟子活不过二十五岁之人的眼里,顾晗万尸林余孽的身份昭然若揭。
棘手的是,容凡尚且不清楚除了青在言之外,还有什么人知道万尸林弟子活不过二十五岁。
这下,即便顾晗能解决眼前的麻烦,也很难活着走出拍卖行。
更遑论容凡还想从顾晗身上得到流阳宗的一应线索。
度过了烦躁的极点,容凡的内心反倒平静无波。
“钓到了一个。”青在言看向三楼似乎无人可敌的顾晗,无甚波澜地说道。
黎晚晴勾了勾唇,道:“她太蠢了。”
“走投无路之人。”青在言还是那句话。
黎晚晴盯着顾晗清癯瘦削的身形,道:“既如此,也是她当死了。”
青在言道:“是了,当死,有人也巴望着她赶紧死。”
“说他们可怜,都糟蹋了可怜二字。”后头的竹七漠然说道,“他们活着罪孽深重,没有用处了,嘴却比石头还硬,不愧是元易行的弟子,非得与正派为敌不可。”
云朵来不及捂住竹七的嘴。
青在言听见了,却也没说什么。
攻势愈发激烈,顾晗心里清楚流阳宗已经没有顾忌了,他们只想自己死,他们要封口。故而流阳宗弟子不惧身份暴露,他们各自站定方位,布阵起剑。
容凡看出顾晗应对得相当艰难,她身上已经出现了可怖的剑伤,鲜血洇红了紫衣。
流阳剑法剑气凌厉,剑意逼人,初创流阳剑法之人定当是个火急的性子,剑法极于攻而拙于守,招招皆杀意磅礴。
眼见顾晗渐显疲乏态势,将要应对不及,容凡随手取过桌上的茶盏。
柳晨骤然转头看向容凡。
这一看可不得了,容凡在调动内力,胸膛起伏之下,他手中的茶盏仿若注入了千钧之力,脱手之后,茶盏不偏不倚地砸中了顾晗身后那名流阳宗弟子的胸膛。
“呃啊——!”被砸中的弟子原本蓄势待发,可受此一创,再也发不出了,这名弟子甚至都无法低头去看砸中他的究竟是何物,便猛地仰头喷出一道血雾。
柳晨的指节点了点桌面,一时心乱。
在那般的力道之下,五脏六腑必定尽数受到重创,不知那人八字硬不硬,还能不能从阎王手里捡走一条命。
酉钱山庄其余人在初时的震惊之外,便是被无端卷入纷争的不愉。
戚骋巴巴地开了口:“阿六,你……”
容凡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
顾晗的危机还未解除。
“是谁出手?内力竟如此深厚。”黎晚晴不禁惊叹了一声。
“阿六。”青在言的手在袖中慢慢握紧,又用力剥起了指节,血很快从新鲜的伤口中挤了出来,他却浑然不觉。
黎晚晴不敢去猜想,“但他为何要出手相帮?”
“他认得她。”青在言的语气森冷。
黎晚晴的心陡然漏了一拍。
如此说来,此阿六果真就是彼阿六?
她盯着辰字号包厢,思绪复杂。
单靠容凡在幕后相帮,对与被围攻的顾晗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容凡意识到这点,只是他不愿再有一丝拖累酉钱山庄的可能性。事与愿违,照当前的情况看来,要逆转顾晗的危机,他必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