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在想他吗?
容凡抬头望月。
此时此刻,皎白的月光是否也披洒在青在言肩头?。
本就阴湿的石牢内,寒冬腊月中的冷意更是刺人骨髓,入了山洞,两侧单薄的灯火被昏黑侵蚀,最深处的木架之上,骨瘦如柴的人竭力喘息。
那日潜进青在言住处的万尸林余孽,从头至尾不曾吐露一个字。
对于万尸林的人,青云宗弟子滔天的仇恨让他们断不可能手下留情,各式审讯手段轮番上阵,几无停歇。
这人浑身遍体无一完好之处,皮开肉绽,伤可见骨。
“今日依然什么都不肯说?”青在言站在这人身前,询问一旁弟子。
“是的。”
青在言颔首:“把他叫醒。”
两边弟子举起两桶浓盐水,对着那人的头顶浇了下去。
“可以了,你们先出去。”见人睁开了眼,青在言吩咐道。
待石洞之内只剩下他与万尸林人,青在言方才徐徐说道:“听闻你们万尸林人之间情谊深厚,你来了青云宗这么久,难道一点都不想知道阿六如今的下落?”
那人双眸一改之前的混沌,蓦地睁大,紧盯青在言,喉咙发出喑哑的沙沙声。青在言笑了,给他喂了一碗水。
“果真情谊深厚。”青在言说。
“你把阿六怎么了?”这人硬憋着一口气,勉强问完后,猝不及防地喷出一口黑血。
青在言不动如山,他慢条斯理拿了帕子,将溅在脸上的血一点一点地擦拭干净。
“终于肯说话了。”青在言说,“谁指使你来偷益寿丹?”
这人双眼猩红,急切道:“阿六……”
“还活着。”
话音甫落,受尽酷刑都不曾落泪的万尸林人,此刻竟有两行泪从脸上划过。
“至于他之后还能不能活,就要看你肯不肯说实话了。”青在言说。
“你……没骗我?阿六他……”
青在言心中了然。
此人若是知道容凡与他成亲了,断不可能会有眼下的反应。说明此人杀害岑放并顶替岑放的日子,距今并不远。或许不到一个月。
“我怎么相信你?”此人眼底忽然多了几分清醒,“你是青云宗宗主,怎么可能放过阿六。”
因受尽皮肉之苦,脑袋一时难以思考,眼下他的意识逐渐清明,愈发知晓青在言话语里的荒唐。
再一想,阿六本就命不久矣,如今,阿六已经二十五了。
万尸林人,断不可能活过二十五岁。
“信不信由你,他的生与死,也由你。”青在言说,“你若不说,你们二人一起死。你若说了,我放他走。”
而这人却再次合上眼,沉默不语。
青在言不恼,一回失手,定会有下一回。他心中有了头绪,只是尚不能笃定罢了。
“既然不肯说,留你也没用了。”青在言笑了笑,“希望下一个过来的人可以比你机灵点,懂得多说话、少吃苦。”
此话正中对方要害,木架上的人再次睁眼,微微抬起头,艰难说道:“……青在言,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就是忘恩负义的小人……杀了我,青敬山在阎罗殿,也会落得背信弃义的骂名——”
青在言眸光一凛,一只手死死扼住了这人的咽喉。
“万尸林余孽,万死不足惜,”青在言声音冰冷,“你竟还敢在此胡说八道,嫌命太长了?”
这人痛苦拧眉,他急切地呼吸,嘴里断断续续发出几声音节,几乎无法让人辨识。
……
青在言却松开了手。
“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