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密林和眼前的瘴林之间隔了一个山沟,山沟里的草比人还高,不涂点防虫的药膏容凡走过去都发怵。
李殊停下脚步,指着山沟对容凡说道:“我不知里头会不会有其他我没见过的毒虫,所以我再拿些解药给你,多些药总会好些,望它们可以助你顺利求药。”
他从怀中掏出一堆瓶瓶罐罐,分了三分之二给容凡。
容凡受宠若惊地接下瓶罐,哭笑不得地说道:“谢谢你的好意,可你将这么多药给了我,你们回去的路上怎么办?”
李殊笑说:“放心吧公子,剩下的药我与另一位公子足够走出林子了。”
容凡只好将药全部收下,费力地塞进了衣服中的各个角落。
等药都准备妥当,李殊自觉退开些许,留下容凡同青在言告别的空间。
容凡想说李殊多此一举。
李殊不让开还没什么,他一让开,容凡又要直面青在言的不舍了。
当然还有他自己的。
青在言眼眶通红,只偏过头去,并不看容凡。
二人一时相对无言。
李殊掏出一罐药,对着脖子抹了抹,瓶瓶罐罐的动静吸引来容凡和青在言的视线,他见了,赶忙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喊道:“没事,就是被虫子咬了一口,你们不用管我。”
容凡清了清嗓子。
“就到这里了?”他说道。
几乎是他刚出声的瞬间,青在言就攥住了他的衣襟,说道:“把药给我。”
容凡的神色顿时一沉,他凛声说道:“你答应过我什么?”
青在言的情绪有些失控,他说:“反正都是在赌,你进去和我进去,有什么不同?!”
“如果没有不同,之前你为什么非要费尽周章去寻万尸林余孽?”容凡缓声说道,“好了,我肯定可以顺利进去的,宗主等着你把解药带回去呢,你别说傻话了。”
青在言不松手。
容凡无奈地拉住青在言的手,本欲扯下,一滴温热的泪珠猝然地砸在他的手背上,容凡抿起唇,将人紧拥入怀。
“再……陪陪我。”怀中的人的声音很低,“我还没准备好。”
“嗯。”容凡忍不住鼓了鼓腮帮子,抑制流泪的欲望。
根本抑制不住。
容凡赶忙低头在青在言的肩上蹭了蹭眼睛,说道:“我很久没哭过了,都因为你。”
青在言不言语。
“我都答应你会给自己求药了,你就别难过了。”容凡的眼泪浸湿了青在言的肩膀,他抽了抽鼻子,说道,“好了好了,你再哭我真的要生气了。”
“容凡,你不会骗我的,对不对?”
容凡叫他放心。
青在言的这颗心却怎么也放不下来。
李殊又找出另一个药瓶,仰头倒了一颗药进嘴里,咕哝道:“毒虫还真多,蛰得人烦死了。”
容凡觉得抱了有一阵了,也该到了分离的时候,不说还有李殊在一旁候着。只是想归想,他还是没有先放手的打算。总觉得这时候了,什么都要依着青在言才好。而青在言就更别说了,抱着容凡的双臂像石锁似的坚固,全然看不出要松开的打算。
“记住了,以你的身手,察觉到不行便赶紧回来。”青在言声音发闷。
“好的。”容凡不去细想可能性,就点头说好。
下一瞬,青在言堵住了他的唇,舌头长驱直入,喘息之重,力度之深,似要抵死缠绵。
不等容凡有所反应,青在言倏地将他放开,笑了一下,说:“浪费了昨日的酒。”
“啊?”容凡摸了摸自己的嘴,思维还没跟上来。
“我喝下那酒,为的是借着酒醉做想做之事,然而到底还是没有做。”青在言说。
容凡盯着青在言张张合合的双唇,心里却在想别的事。他想青在言把易容的面具卸下来,最后再看一眼青在言。
可他自知这个想法有多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