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人里面,有万尸林的内鬼?”
袁端:“不好说。”。
青在言不知道该怎么做,原先设想的抓到容凡之后,他要说的那些话,现在全都说不出口。眼下的情形太奇怪了。完完全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当他带着容凡游上岸,却见容凡发着抖胡乱摸索出折扇和锦囊,再像宝贝似的紧紧攥在手里时,他的喉咙就被不知名的情绪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
那些质问。
你不是在承义镖局么?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不是怕水么?
你为什么要下去救人?
你不知道你这样下去,不仅救不了别人,还要再搭上自己的一条命?
……
都问不出口。
容凡丢了魂,明明手里攥着青在言给他的折扇,却不看眼前活生生的青在言。
直到回了客栈,叫袁端来给容凡诊察体情,青在言才知晓容凡的身体为何这般羸弱。
侵经蚀脉散,淫毒。
若是此次容凡不在湮州,没有下水去救韩齐,也没有再被青云宗人遇见,该会遭遇何事?
思及此,青在言的眼底有了阴翳之色。
如今韩齐与容凡都中了侵经蚀脉散,袁端便将解药端来给容凡服下。容凡虽然不说话,但是可以与人沟通,知道该喝药,也不需旁人多劝。幸而侵经蚀脉散还差一点剂量,容凡只要服下解药,再休养几日,便能调理好内息。
“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容凡还是不看我,”等容凡喝下解药后,青在言问袁端,“是因为受了惊么?”
袁端点头:“魂者肝之藏也,容公子惊惧过度,眼下乃神魂无依之状,我可以抓些药箭来容公子服下,只是能否缓和、多久缓和……则看容公子自身的意愿了。”
青在言沉默了。
袁端想起之前那颗罔言丹,可他现在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算了,少主不问,他便不提了。
容凡的衣服湿哒哒的贴在身上,他扯了扯,安静地坐在地上。
“要不要沐浴?”青在言坐在他身边,问道。
“不要。”容凡说。
青在言说:“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不。”
“你……不是怕水么?”
容凡没看他,自顾自地捻着锦囊,说:“我喜欢待在水里。”
青在言顿了一下,说:“是么。”
喜欢待在水里的人,却因为下了水,而惊惧过度?
“是的。”容凡又说,“我游泳很好,小学的时候,学校里举行游泳比赛,我拿了五十米自由泳冠军。”
“你逃离我的这些天,遇见了谁?”青在言没有思考容凡说的那些令他云里雾里的内容,他就想知道,到底是谁给容凡下的药。
“我逃离你?”容凡终于抬眼看他。
青在言心凉了一截。
还不如别看他。
容凡的目光空洞,看着他的时候,眼里竟无一丝神采。
“……你知道我是谁么?”青在言问。
容凡笑了一下,移开了目光,“你以为我又失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