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侵经蚀脉散里还兑了春药……真期待啊,明日的阿六,将是何等的秀色?
翌日,天刚拂晓,客栈大堂里就传来不小的动静。尚在美梦之中的崔越被搅醒,他下床精细整理好行装,铜镜倒映着他的身影,今日的他看上去格外疏朗,眉宇间的戾气都消了。
推开房门,崔越右脚迈出一步,这是他昨夜便琢磨好的,先迈右脚,给出他引以为傲的左脸。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昨日被容凡用石子弹肿了一只眼,现在还睁不开。
外头承义的人面上都难掩焦急,见崔越出来,茅运扬五步做两步冲了过来,劈头就质问道:“崔越,是不是你把阿六带走了?!”
崔越猛地一顿,顾不上去追究茅运扬的态度,眉目间浮上戾气,他道:“你说什么?”
茅运扬指着他:“你赶紧把阿六放了,若是你敢对他做什么,我们承义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阿六不见了?!”崔越怒上心头。
“你在装什么?”茅运扬不信他的反应,说道,“阿六不是你带走的么!”
崔越一掌掀开茅运扬,转头走向对角的房间。
莫非有人抢在他之前下手了?
他下的药,难道要便宜了别人?!
崔越踹开自家镖师的房门,把人从床上提溜下来,厉声道:“阿六人呢!”
镖师惊醒,听见崔越的质问,他惶惑不安,道:“我……少镖头,我不知道啊,昨夜我做完少镖头吩咐的事,就回屋了,少镖头,不关我事啊!”
“该死。”
崔越气愤地将人扔在地上,阴冷地磨了磨牙。囊中之物,居然在他即将得手时不见了。
镖师怯怯地问道:“少镖头,您看,要不要去将他找回来……”
“找!把人给我抓回来!”崔越一脚踹向身旁的屏风,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赶快给我滚!没有把阿六带回来,我拿你是问!”
镖师唯唯诺诺地应了吩咐,低头压下心里的埋怨,赶紧招呼上另外两个镖师,离开客栈找人去了。
容凡在陌生的湮州城街道上走了一夜。
他不想被承义镖局的人找到,所以他专门往僻静的小道里走,等到走不动了,他就停下来,好好地坐下等死。这样他也不会给承义带去晦气。
走着走着,身体难忍的痛苦,让他忍不住思绪纷飞。都说临终一念可以窥得真心,他现在手里捻了捻锦囊,心里只是在想,青在言真的提前了两个多月,就要成为鳏夫了。
青在言当初与他成亲,就有这个念头在吧?
有用情至深的鳏夫这个幌子,以后青在言就不用烦心感情之事了。
天亮了,容凡也走出了城。
湮州果真如成冉所说,层峦叠嶂,入目尽是山林。容凡有些满意,死在山沟沟里,比死在人来人往的闹市中,要好太多了。
还是很热,可又不出汗,也没发烧。
容凡心底有了猜想,只是觉得荒诞,并且想不出崔越下手的时机,便压下了那个念头。
抬眼时,前方乍然出现了一片湖。
容凡停下脚步,不再继续往前。
湖面并不静谧,不知为何,有一处荡开了不规则的涟漪,水花溅起,又重重地落了回去。
容凡揉了揉眼,他不敢往前,只好在此处站定,凝神去瞧水中的动静。下一瞬,他看见了两只手在水面上扑腾。
……有人溺水了?!
容凡按着胸口不正常的心跳,往前走了几步。
还真是有人溺水了!
溺水……
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容凡全身冒汗。
他会游泳,而且游得很好。十二岁之前,他还在学校里拿过五十米自由泳冠军。
“一,二,一,二……”
容凡一边用尽全力调整呼吸频率,一边心想,也许这就是他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