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灯,只看到一束暗紫色的光从手电中射出。爱利斯泰尔将卡俄斯的雕塑倾斜着,摆成了仅由右侧一根偏长的节肢作为支撑点的角度,然后,他将手电放置到卡俄斯左后方的甲壳处,以30度角的角度,将灯光打了下去。
灯光穿透卡俄斯的塑像,一排淡紫色的虫族文字赫然映射在桌面上。
文森特拍下了那排文字,然后用光脑转换成语音,念了出来。
“爱利斯泰尔大人,
文森特·周虽然目前显示出对待雌虫的友好态度,但须谨记其与林擎天来自于同一个地方。林让虫族的雌性从此被雄性压迫、践踏,至今已200余年。此外来种族狡猾且善伪装,我仍然建议您在时机合适的时候,将其一击击杀,以绝后患。
帝国的雌虫将永远感恩您的贡献!
佩雷格林?索恩”
文森特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来。他望着那排紫色的小字,仿佛被按下了定格键。
“不是这样的,文森特大人!”爱利斯泰尔着急道,“我从没有想过要伤害您!”
文森特一时间没有说话,爱利斯泰尔一下紧紧抓住了他衣袍的下摆。
“佩里是我在军校的朋友,他——他有些激进。”他急切地说,语速非常快,“他担心您会和林擎天大人一样,对种群的雌虫做出不利的事情,所以…所以…”
“所以,他让你杀了我?”文森特问道,他捻起那只小小的卡俄斯雕塑,放在手指间细细地看。
“我没有同意。”爱利斯泰尔道,“我一直和他说您和林擎天大人不一样。您对我、奎尔和基利安都很尊重。”
“我只是怕您知道了,很难解释。”爱利斯泰尔说着,不安地抓紧了文森特的衣角。
“他联系你多久了?”文森特问道。
爱利斯泰尔打开了床头的抽屉。那只抽屉甚至没有上锁。六只水晶的摆件,整整齐齐地摆着。
就在文森特的眼皮子底下,甚至懒得藏起来。
这是拿稳了文森特素来大大咧咧,又对爱利斯泰尔非常放心。他从不偷看爱利斯泰尔的光脑账号。也很少管家里的东西。
文森特让爱利斯泰尔把那些水晶雕塑一个个拿出来。用手电照射出文字,然后用光脑一个个翻译了。
佩雷格林?索恩在爱利斯泰尔回到主星不久就联系上了他。大概是通过同住一栋楼的军雌对文森特有过观察和评估,认为这样的沟通方式暂且还是安全的。
这位雌心会的首领对于林擎天的同乡抱有极大的敌意,他几乎在第一封信里就要求爱利斯泰尔找机会杀了文森特。
“为了帝国雌虫的未来。”他是这样说的。
他反复地提醒爱利斯泰尔自己的处境,曾经遭遇的屈辱,让他一定要尽自己最后的价值,为种群的雌虫争取更好的未来。
“文森特大人,请不要举报佩里。”爱利斯泰尔恳求道,“意图谋杀S级雄虫是重罪,他会被摘除翅膀流放到伊洛恩星。”
“但是,如果你不愿意动手,他有没有可能通过别的途径来达成目的呢?”文森特认真道,“爱利斯泰尔,你想过这个人对我可能真的非常危险吗?”
“我在您的身边。”爱利斯泰尔低声道,“我不会让任何虫伤害到您,绝不会!”
第55章西勒诺斯派对的邀请
文森特不可置否。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很重要的问题,很认真地望向爱利斯泰尔。
“爱利斯泰尔,你喜欢我吗?”他这样问道,“还是说,我对于你来说,只是一个发泄欲望的工具,一只必不可少的雄虫主人?”
爱利斯泰尔没有想到他突然转移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事情。
和文森特相识是因为自己当时失去了意识,把雄虫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后来…后来一切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他和文森特被绑到了一起,好像是命运使然,又好像是卡俄斯的牵引,他从来也没有机会自己做过选择。
文森特变成了他的雄主,好像土地里长出花草,风吹动浮云,太阳照亮天空那么理所当然。
文森特很有耐性地等了他一会儿。然而随着爱利斯泰尔的沉默,他的神色逐渐地从隐隐带着点儿期待,到渐渐地逐渐黯淡下去。狭长的,时常显得风流而凉薄的黑眼睛里出现了失望的神色。
他有些低落地垂下头去,不再看着爱利斯泰尔了。
“文森特大人,我——”爱利斯泰尔顿住了。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喜欢文森特吗?他爱他吗?
和文森特在一起,是很舒服的。雄虫很尊重他,对他也很好。他能感受到雄虫对自己的真切的喜爱。
可是,这是爱吗?他爱上了文森特吗?像他的雄父爱上他的慈父,像那只著名的雌虫米尔达,为了自己的雄虫被瑟拉虫撕成了碎片那样,心甘情愿的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