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鼠忌器之下,小姨只会拿捏要挟,根本不敢真正鱼死网破、当众揭穿,说到底,她也怕毁了自己的名声。所以易中海心里笃定,小姨的威胁,永远只是嘴上说说,绝不会真的付诸行动。
可秦淮茹完全不一样!
秦淮茹是旁观者,是受害者,全程置身事外。事情一旦曝光,所有人只会同情她孤儿寡母日子艰难、受人欺辱,只会唾骂他易中海为老不尊、品行败坏、龌龊不堪,唾骂小姨不知廉耻。
秦淮茹不仅不会受损,反而能博得众人同情,毫无半点损失!
她本就日子困苦、一无所有,被逼到绝境之后,更是毫无顾忌、胆大妄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她是真的敢撕破脸皮、鱼死网破,亲手毁掉他一辈子的名声、事业和体面!
一想到五天之后,自己数十年的威望、八级钳工的铁饭碗、一生的脸面全部可能化为乌有,易中海就浑身发冷,再也不敢有半点拖延侥幸。
事到如今,他再也没有任何退路,只能拼命一试。
他虽然早已卸任车间主任,看似权势消退,可他实打实的八级钳工资历摆在那里,是厂里元老级别的存在。别说普通车间干部,就算是厂里的中层领导、车站主任,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卖他几分薄面。这些年他积攒的人情、打下的根基,绝非寻常人可比。
从前他不愿动用这些人情,是怕欠下人情债、损耗自己的体面。可如今生死存亡之际,再也顾不上脸面了。
秦淮茹如今丈夫残废、无依无靠,在厂里早已没有任何话语权,无人搭理。但他不一样,只要他放下身段,明日就挨个登门拜访自己的老徒弟、老同僚,动用所有残存的人脉关系,拼尽全力试一试,未必不能在五天之内,为棒梗争到一个轧钢厂的学徒岗位。
夜色渐沉,四合院里各家灯火次第亮起,烟火寻常,可中院的易中海满心焦灼、彻夜难安。
五天限期,步步夺命。这场由棒梗前程引发的博弈,彻底将他死死困住,他只能硬着头皮,奔赴前路,赌上自己半生积攒的所有人情与体面,为自己搏一条生路。
整座四合院的暗流涌动,至此愈发汹涌,新旧恩怨层层叠加,再也无人能够独善其身。
秦淮茹从院子中院和易中海对峙完毕,满心沉郁地迈步回到自家后院小屋。
推开屋门的一瞬间,入目便是一副异常和睦、规整安稳的景象,只是这份安稳里处处透着刻意与虚假。
屋里炊烟袅袅,灶台边,贾东旭的小姨正挽着袖子,有条不紊地烧火做饭、洗刷锅碗,动作麻利勤快,丝毫没有往日寄居闲人、好吃懒做的姿态。自打贾张氏从乡下回来,这位小姨为了能稳稳赖在贾家、躲过乡下的苦日子,也收敛了所有懒散心思,日日主动包揽厨房活计,刻意表现得勤快懂事,只求秦淮茹不要狠心将自己撵回老家。
而贾张氏则拿着一把破旧扫帚,在屋内慢悠悠地扫着地,动作拖沓敷衍,看似勤恳打扫卫生,实则完全是装模作样、假模假样。
经历了之前数次风波,又亲眼目睹秦淮茹手握把柄、强势拿捏易中海的狠厉手段,贾张氏心里早就拎得清清楚楚。
如今的贾家,早已不是她能做主的年代。
自从贾东旭瘫痪残废、彻底丧失劳动力,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所有话语权、所有主事权力,尽数落在了秦淮茹身上。她这个婆婆,人老体弱、毫无用处,再也没有往日呼来喝去的底气,在家里的地位极其尴尬,完全是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过日子。
她心里透亮,秦淮茹如今被逼到绝境,性子早已变得强硬狠绝,做事不留情面,真要是惹急了对方,别说训斥自己,就算是直接赶自己回老家、苛待自己,她也毫无反抗之力。
所以这段日子,贾张氏一改往日蛮横刻薄、好吃懒做、撒泼耍赖的性子,日日装出一副老实本分、勤恳顾家的模样,老老实实干活、安安静静待着,半点不敢惹事,更不敢像从前一样随意碰瓷撒泼、拿捏儿媳。
她生怕自己稍有不慎,得罪了秦淮茹,落得晚景凄凉、无处容身的下场。
听见推门声响,贾张氏手上扫地的动作立刻变得勤快几分,装作刚刚认真干活的模样,连忙放下扫帚,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刻意温和的神色,小心翼翼地看向进门的秦淮茹。
她压下心底的急切,试探着轻声询问:“淮茹,你回来了?怎么样?刚刚你去找易中海谈,他到底松口没有?肯不肯出面帮棒梗找一份工作,解决孩子的前程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