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埠贵也不拐弯抹角,顺势往前半步,姿态谦逊诚恳,将贾梗也就是棒梗的事情,从头到尾、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
他极会说话、擅长修饰,刻意避开了棒梗往日顽劣叛逆、屡次闯祸、在校寻衅滋事、屡教不改的劣迹,专挑着孩子的难处、可怜处娓娓讲述。
“校长,今日我专程过来,是想替我们院里一个孩子求求情。这孩子名叫贾梗,是我以前带过的学生,底子不算差,本性并不坏,就是年少无知、一时糊涂、年少轻狂,前段时间犯了点小错,一时冲动惹了麻烦,学校依规将他开除了学籍。”
说到这里,闫埠贵微微停顿,刻意放缓语气,添了几分恻然惋惜的神色,继续铺垫:“这孩子命运实在坎坷、身世不易,父亲受伤在家,家里只有母亲和年迈奶奶拉扯长大,家境贫寒、自幼缺人管教。之前年少懵懂犯错,也算是吃了大亏,还进去接受过教育改造,这一番挫折下来,孩子早已彻底悔悟、改过自新,心性沉稳了不少。”
“孩子年纪尚小,正是读书求学、塑造三观的关键年纪,若是小小年纪彻底辍学在家,无人管束、荒废学业,这辈子的前程就彻底毁了。教书育人、育人向善本就是我们学校的初衷,也是我们为人师表的本分。我想着能不能给孩子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破例让他重返校园、继续读书,也算成全一个孩子的未来、挽救一个家庭。”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有理有据,既凸显了学校育人的格局,又彰显了自己热心助学、体恤学生的师德,话术滴水不漏、情理兼备。
李校长静静听着,神色始终沉稳平静,眼底暗自思忖权衡。
平心而论,闫埠贵这番话句句在理、合乎情理。少年犯错、知错能改、改过自新,本就该给一次回头的机会,教书育人本就是惩戒为辅、引导为主,一味开除放弃,确实太过绝对。
可学校有学校的规章制度、校纪校风,开除学籍是公开公示的处分决定,若是毫无缘由、随意撤销、破例复学,不仅破坏校规权威,也容易引来非议,若是人人效仿、托关系复学,学校的纪律就彻底形同虚设。
沉吟片刻,李校长目光看向闫埠贵,语气不偏不倚、公私分明:“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年少知错能改,确实该给机会,育人成才是学校的本分。”
“但是校规如山、规矩不能乱,不能你来说一句情,我就直接破例让他返校读书,这样难以服众,也坏了学校的规矩。这样吧,这件事我可以松口,给他一个机会,但不能直接复学。”
“稍后我会安排学校的德育老师、班主任组成调查组,亲自上门去贾梗家中走访调查,实地了解孩子的日常品行、家庭教育、思想状态和近期表现。若是调查下来,孩子确实真心悔改、品行端正、家风端正、适合返校求学,学校便撤销处分,准许他复学。若是调查结果不合格、孩子本性未改、依旧顽劣,那学校绝对不会再收录,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话说得干脆利落,既给了闫埠贵面子,留了回旋余地,又守住了学校的规矩,公私兼顾、滴水不漏。
闫埠贵闻言,心里微微一急。
他收了秦淮茹的厚礼,本想着校长直接松口、一锤定音,稳稳把事情办成,自己也好心安理得收下好处,落得人情体面。如今多了一道上门调查的流程,变数陡然增多,若是家访出了纰漏、查出半点问题,事情随时可能泡汤。
他心里急着想再劝几句、帮着多说几句好话,尽量省去调查流程、直接敲定复学一事。
可他刚想开口,李校长已然看出他的心思,神色微微一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直接打断了他:“老闫,这件事就按我说的来,不必再多言。如今上面整顿校风校纪、严查走后门托关系之风,督查极为严格,流程必须合规公正,不能搞特殊化。就这么定了,等候家访结果即可。”
话已至此,已然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闫埠贵心里瞬间了然,立刻收住了到嘴边的劝说。
他此刻正值竞选教导处主任的关键敏感时期,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万万不能在纪律规矩、公正办学这种大事上犯错、强求特殊。若是此刻执意纠缠、强求破例,只会惹得校长反感,落下个徇私枉法、以权谋私的坏印象,彻底断送自己的晋升前程。
孰轻孰重,他心里分得清清楚楚。
相比于秦淮茹的人情礼物,自己升职加薪、坐稳主任位置,才是眼下最重要的头等大事。
权衡利弊之后,闫埠贵立刻收敛心思,不再多言,连忙点头应声:“好!校长考虑周全、依规办事,是我思虑不周了,一切听从学校安排、遵守学校流程!”
说完之后,他又陪着校长闲谈几句工作上的事,主动汇报近期教学进度、表态积极配合校内工作,好好刷了一波好感,才恭敬告辞、退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