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运转龙阳真气,施展改良后的飞燕轻功御风凌虚,足尖在重峦叠嶂的林梢间轻点借力。
怀中的金晓芬虽仍是一身宽大黑袍、玉冠束发的男子装扮,但身子却软软地倚靠在我的怀里,温顺得宛如一只收敛了爪牙的家猫。
不到半日功夫,前方奇峰突兀,两道如刀削斧凿般的绝壁峡谷赫然映入眼帘,正是地势险绝的飞鹰涧,鹰会总坛所在。
方一踏入总坛外围的山隘,怀中的皇甫浩天身形便微微一滞,原本柔和的目光骤然变得警惕而冰冷。
往日里依山设立的明哨暗卡,那些熟悉的老部下竟一个也看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生面孔的彪形大汉,一个个歪戴着头巾,斜挎着钢刀,散漫地倚在石壁上啃着干粮。
皇甫浩天侧过头,朝我递来一个隐晦至极的眼色,示意我暗自戒备。
其实何须她提醒?
踏入总坛地界的刹那,我体内的龙阳真气便自发周天流转,六识通天彻地,方圆数十丈内的草木微响尽在掌握。
这看似平静的山谷隘口四周,分明隐匿着数十道杂乱却充斥着血腥暴虐的气息,层层杀机如暗流涌动。
更古怪的事还在后头。
我们二人大步穿过前庭广场,直奔作为鹰会发号施令中枢的迎贤楼。
然而才行至楼前汉白玉台阶之下,守在门前的两名黑衣大汉便“唰”的一声拔刀出鞘,横在台阶中央,斜着眼打量着一身风尘仆仆的皇甫浩天,语气蛮横粗俗到了极点:
“站住!哪来的不长眼的杂碎?迎贤楼乃是本会重地,闲杂人等一律不得擅入,滚远点!”
皇甫浩天停下脚步,眸中寒芒电射,整张脸瞬间阴沉如水。
她不过离开了鹰会短短数日,甚至公孙云战死的消息都尚未正式传回,这迎贤楼前,竟然连她这个名震江浙的鹰会之主都成了不得擅入的“闲杂人等”!
“瞎了你们的狗眼!”皇甫浩天嗓音刻意压低,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森然杀气,“看清楚我是谁!”
两名守卫被她身上的杀伐气势所摄,微微退了半步,但神色间却并无多少敬畏,反倒梗着脖子欲要拔高嗓门喝骂。
正争执僵持之间,迎贤楼二楼的雕花木窗“砰”的一声被人从里面粗暴推开,紧接着传来一阵极其暴躁烦闷的雷霆咆哮:
“外头吵吵嚷嚷的叫丧呢!哪个不长眼的狗才,不知道本帮主正在屋里睡午觉吗?!”
伴随着骂骂咧咧的粗俗嗓门,厚重的沉香木门被大力踹开,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大摇大摆地跨步而出。
来人正是人鹰北冥刚。
只见他敞着怀,露出满是黑毛的结实胸膛,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绸裤,脚下一双皮靴甚至连鞋带都没系好。
更荒唐滑稽的是,这凶恶汉子的光头上,竟不伦不类地罩着一条大红色的绣花肚兜,那薄薄的红绫布料上还残留着几抹新鲜的胭脂水渍与女子体温,浓烈的劣质脂粉香气扑鼻而来,任谁一瞧便知他方才在楼里正行着何等荒淫不堪的白日勾当。
北冥刚原本满脸横肉拧在一处,骂骂咧咧地下了台阶,然而目光一触及站在阶下的皇甫浩天,整个人如被施了定身咒般骤然僵在原地。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如针尖大小,眼底深处本能地爆发出极度的惊骇与不可置信!
虽然这抹惊骇转瞬即逝,快得寻常人绝难捕捉,但又怎能瞒得过我这双洞察入微的眼睛?
【北冥刚】怎么可能?!孔非语明明亲口答应,七修心经之下绝无活口!这小贱人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惊骇过后,北冥刚那张凶煞的面孔瞬间涨成猪肝色,眼中闪过慌乱。
他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来,抡圆了蒲扇般的大手,朝着方才拦路的那名大汉脸上“啪啪”就是两个结结实实的响亮耳光!
那两掌力道极重,直打得那汉子嘴角崩裂、鲜血狂飙,整个人转了半圈跌在地上。
“瞎了你的狗眼!蠢材!饭桶!连帮主大驾回坛都认不出来,老子留你何用?!”北冥刚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
那被打倒在地的大汉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腮帮子,满脸委屈与茫然,忍不住争辩道:
“副……副帮主,在属下眼里您才是发号施令的帮主啊!您方才进屋快活前不是亲自吩咐过,迎贤楼百步之内,任何闲杂人等一律不准放进来打扰吗……”
此言一出,无异于当众揭了北冥刚的遮羞布!
北冥刚气急败坏,额角青筋暴跳,生怕这蠢货再吐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诛心之言,猛然抬起一脚,裹挟着沉闷的劲风狠狠踹在心腹的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