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公司了,早饭在电饭煲里。”
“我买了鱼,晚上给你做鲜鱼汤。”
“包好的饺子在冰箱里,饿了记得煮。”
“一日三餐都要吃,荤素搭配,我回来会检查。”
……
好像又回到了那年,矜贵的公子哥屈尊和她窝在一方小小的出租屋,在因为工作而醒来看不到靳骁的日子里,冰箱上贴的便条就是他们诉说关心的方式之一。
干自媒体这行,忙得忘记吃饭都是常有的事,喻柔因此得了胃病,她原本想着忍忍就过去了,却被靳骁发觉,自那之后,男人在工作之余主动扛起了照顾她吃饭的任务。
饭点前的提醒、每天换着花样且营养充足的晚饭,以及即便出差赶不回来也会提前在冰箱里准备好的食物……喻柔还记得靳骁第一次下厨时烫了手,那时她一边给他擦药,一边心疼地掉了好久眼泪。
身为伤员,男人却还有心思笑,声音低低的,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哭什么?又不疼。”
靳骁说这话应该是想安慰喻柔的,可她听过后却哭得更凶了。
最后还是靳骁败下阵来,叹了口气把她搂进怀里,无奈而迁就地说:“怎么又把自己哭成这副小花猫的样子?”
伤口最终结了痂,脱落后只留下淡淡的印子,至于这点痕迹如今还在不在,喻柔已经无从知晓了。
毕竟他们已经分手了。
眼眶莫名地开始发热,喻柔拼命让自己止住泪意,她伸手把本子捡起来放回茶几,至于那些留言……
余光不经意扫到手边的蔬菜沙拉,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随即将便签纸悉数丢进垃圾桶。
洗好沙拉碗没过多久,喻柔接到林湛的电话。
沉稳的男声从手机里传出,无论什么时候听都给人如沐春风之感,作为合作出镜的老搭档,林湛总是那副随和的样子,平时也会和大家打闹,但在涉及到团队的利益和发展问题时又会变得严肃且专业,在五人中算得上是主心骨的存在。
“喂,小柔,你起床了么。”
上一阶段的拍摄工作已经收尾,这通电话大概率是有新的事要交代,喻柔赶紧集中了注意力,回:“已经起了,有什么事吗?”
“嗯,上次在邮箱里收到的合作邀约我看过了,和那边也初步沟通了一下,感觉这个广告我们是可以接的。”说话的同时,那边还传来一阵鼠标按下的声音,顿了顿,林湛又道,“所以现在我们需要去那边拿合同,回来看完了才能商量进一步的细节,但今天大家都抽不出身,你如果有空的话去拿一趟吧。”
账号的“四时之景”系列微电影仍在继续更新,拍摄过后还有剪辑上的一大堆事要处理,即便是林湛,也需要继续细化接下来的剧本,所以目前能跑这趟的人就只有喻柔了。
他们是小团队,满打满算只有五个人,谁有空谁去干活的情况早已屡见不鲜,没怎么多想,喻柔答应下来:“好,那你把地址和具体的情况发我。”
在微电影镜头中适当地插入少量软广为某产品做推销,也算是目前视频博主们赚钱的一种方式,效果好的甚至能顺势拿下该产品的代言,而且只要广告没那么生硬突兀,观众们也不会介意,这对他们来说是有利无害的事。
挂断电话没多久,林湛那边把地址发了过来——“悦仙姿”是一家涵盖多种门类的美妆公司,总部位于华清市中心,旗下门店已有几十家。这次他们新推出的栀子花护肤套装,和喻柔他们后续的栀子花主题微电影不谋而合,所以这场合作想要达成,还是很有希望的。
换好衣服,再戴好口罩,步行去地铁站只需要十分钟左右,但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饮食条件改变得太快,身体还没适应,喻柔总觉得有点提不起精神,走出地铁站口时更是被刺眼的日光晃得头晕眼花。
和前台交代好情况后,对方欣然放行,负责给她合同的是一位宣传部的女士,两个人坐下后又简单对接了目前进度,以及后续大概的安排,基本明确后,喻柔便起身告辞。
站起来后眼前又是好一阵晕眩,喻柔扶着桌子才没让身体歪斜,对方见状关切地问:“喻小姐,你还好吗?”
喻柔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她以为只是起身太快还不适应,可直到走进电梯,头晕感依然没有减轻,力气似乎在一点点流逝,她有些站不住了。
电子屏上的楼层数逐步减小,喻柔努力去看现在在第几层,但眼前尽是层层叠叠的重影,她什么也看不清。
轿厢最终停下,“叮”的一声代表门即将打开,她强打起精神迈开腿,下一秒,眼前天旋地转,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般不受控制地栽倒了下去。
意识瞬间变成空白,但这一跤摔得结实,不用想也知道该有多疼,喻柔只能任凭自己失去重心,直到陌生却也熟悉的清冷香气侵入鼻腔,脸颊随即触到一片温热,腰身被稳稳扶住,下落的姿态戛然而止。
头还很晕,喻柔完全没办法思考当下的状况,耳边隐约有嗡鸣声,可除此之外,她还能听见一个低沉而淡漠的男声——
“两年了,喻柔,你还是照顾不好自己。”
模模糊糊,似远似近,恍惚间像是个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