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能引起怀疑,就说明其中定然有不对劲的地方。”蒋言朔端起茶盏,忖着事情缓缓呷了口,“公主疑心之事,臣会注意一二。”
“这件事可以以后再说。”蒋霁听来听去越听越心急,觉得这两人谈不到重点上,“重要的是今日的事情,要如何解决?”
“已经安排下去了。”乔予宁拍拍她的手背,“两道传闻相冲,想来还是我的比较得世人的喜好,不是些老生常谈的秘事,新鲜些。”
蒋霁见她心有把握的模样,虽然还是着急但也稍稍缓了些,又开始疑惑是什么新鲜事,连连追问。
一旁的蒋言朔瞧着少女皎净面容,觉得熟悉而又陌生,仿佛是朝夕之间就看到她从温和避世的修行者变成了主动出击的将领,“公主似乎与之前不一样了。”
乔予宁闻言愣了会儿,敛下了和蒋霁打趣的心思,静静地与他对视须臾,道:“与其说是不一样,不如说是不想再稀里糊涂地过下去了。”
蒋言朔眉宇微动,“稀里糊涂?”
“哎,驸马您不能进去……”
与他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锦言的惊诧声,她的嗓音刚刚落下门扉就叫人自外头推开,日光灼灼倾洒落在来人四下,将他罩进了阴影中。
他背脊绷得很直,瞧见里头的身影眸子骤然沉下,目光凝着若有所思的蒋言朔,程惟走上前,“蒋大人,好久不见。”
“驸马贵人多忘事,昨日千秋宴甫见过。”蒋言朔轻笑,起身拱手行了道同僚礼。
程惟看着他,又看了眼骤然止住笑容的少女,自然而然地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取过乔予宁手边的茶盏,就着她的杯子呷了口茶水,举手投足间颇有宣誓主权的意味。
“你来做什么。”乔予宁淡声打破宁静。
蓦然间,本就静谧的雅阁气息骤降,沉得喘不过息。
她没有等程惟答复,扬眸看向蒋言朔,“适才言说的事情,要麻烦你了。”
蒋言朔平静地忖着两人之间的关系,平日里密不可分的两人不知在什么时候悄悄出现了裂缝,端阳如此温和的性子都能气到冷眼无视程惟的存在,可见这道裂缝还不小。
他神色不变地道:“公主客气了,我们之间不必说这些。”
程惟抬眼看他,轻笑了声:“还是要说的。”
两道目光于半空中交织,双方半分不让,四下渐渐复流的气息瞬间冰封,尾随跟来的程政屿看得津津有味,但也不免有些惋惜,他这位好友认定的事情,基本上都没有转圜的余地。
可惜了,倘若乔予宁不是乔予宁,或许他们还有别的结局,但若她不是乔予宁,他们也不一定会相识。
“时候不早了,”程惟再次开口,径直送客:“蒋大人该回了。”
蒋霁瞥了眼窗牖外的艳阳天,嘴角抽了下,谁家有眼睛的人会觉得大中午的是时候不早,刚想开口反驳瞧见好友的脸色,她沉默了会儿,起身往外走。
经过自家兄长身边的时候,悄悄地扯了扯他的袖摆,夫妻之间的事情,还是交由他们自己解决为好,更何况蒋霁并没有因为好友近些时日的愠怒而忘却她对程惟的喜欢。
蒋言朔打量着程惟须时,向乔予宁颔首示意后转身离去。
算不上窄小的雅阁因为他们的离去显得更加的空荡,门扉阖上,目送着他们离去的乔予宁收回视线,无可无不可地呷着茶水,对于神情肃穆的程惟,她全当没看见。
半刻钟前嗓音往来不断的雅阁此刻静谧无垠,就连外头珠帘随风而舞敲打过柱子的声响里头都能够听到。
程惟虚倚圈椅,修长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桌案,落在茶盏上的目光徐徐升起,眼神微冷。
端阳公主嗜甜如命公主府上下皆知,但适才入口的清茶滋味醉厚,回甘生津,半点儿也尝不到往日里的甜腻,除此之外,性情更是大变。
他们相识虽然不过一年半载,但乔予宁是个非常好懂的人,她不似其他贵女有骄纵的底气,因着天命的缘故也甚少与人打交道,多数时候都是捧着书安安静静地看着,若不是幼时就与蒋霁相识,怕是连个好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