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捏住一块碎片,举起来指向来人——
啪。
灯被打开,室内乍然大亮。
光芒铺遍各处,来人一览无遗。
今年的初雪下得早,入冬也早,他已经穿上风衣。
褶边驳领的设计利落又不失利落感,藏蓝色衬得肩上几颗未融的雪粒尤为刺目。
可比这颜色更沉、比雪更冷的是他的双眸,黑压压的,带着一股难言的肃穆。
明歌意识到这些外在变化,心里顿时一酸。
上次见面还是开学。
他把她送进校门,就没再露过面。
a市到京都,要飞行七个小时。
陆承言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态,眼下也挂着一点乌青,可这点瑕疵掩盖不住他眉眼的光华。
看见她手里的碎片,他眉头一挑,眼里划过一丝惊诧和戏谑。
仿佛在问,不认识我了?
明歌紧抿着唇,不说话,也没放下手。
陆承言气极反笑:“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先和我兵戎相对了。”
他边说,边扣住她的手腕,夺过她的武器。
把碎片放在桌上,他没松手,而是翻开她的手掌,细细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谁知道你会突然回来。”明歌被这个举措打动,嘀咕了一句。
“你闯了这么大的祸,我能不回来吗?”这话像责备,可他的语气轻描淡写。
明歌哼了一声。
她不哼还好,一出声,陆承言便惩罚似的,用力捏了捏她的掌心。
他留有情面,但她还是娇气地喊痛。
瞥见那秀气的眉头都打结了,陆承言才松开了手,用目光描绘她的脸庞。
一段时间没见,似乎瘦了一些,头发也长了。
了解她的睡姿,所以陆承言对她毛毛躁躁的脑袋并不意外。
他抬手想替她捋一下碎发,可胳膊才举起来,明歌就下意识往后一躲。
然而她腰就抵着餐桌,能躲去哪。
最多也就拉开了五厘米的距离,明歌清楚地听到他冷笑了一声。
“生我的气?”
“……不是。”
她电话里那样桀骜,不过是仗着他不在家。现在突然见到本尊,明歌十分心虚。
这是肌肉记忆带来的条件反射。
陆承言凝望着她素白的脸蛋,看那颗靠近眼睑的脸颊下方,很小的、淡棕色的痣,还有刚刚补过水的湿润嘴唇。
手掌落在她的头顶。
长发如瀑,流水般的触感流过他的掌心。
他声音里带着一点嘲讽,带着被冬夜浸过般的寒气,仿佛在笑话她的胆怯。
“那在躲什么?”
“你已经成年了,我不会再打你屁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