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受不住苏问川这样的态度,哪怕骂几句,打两下,也比一个劲吓他要好。
青年心思浅,什么都挂在脸上,只是想想,就怕得身子发颤,微微红了眼圈。
苏问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暗流汹涌。
“容暄和,我纵有千不好万不好,也该有一次是好的。”他凉凉道:“你是不是吃准了露出这副模样,我就会对你心软?”
容暄和眼巴巴道:“没有啊。”
是真的很吓人。
男人看着他,浅褐色眸子冰凉一片:“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什么?”
青年愣了愣。
苏问川抬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指腹微凉,冷飕飕道:“我不动用修为,亦不会让弟子阻拦,一个时辰内,你若能跑出苍嶷山,往后,你去哪里都与我无关。”
容暄和小小地吸了一口凉气。
苏问川说得轻巧,他要是跑得出这个人的手心,这会儿怎么可能会被逮住?
“我不要玩这个。”
青年怯怯地摇了摇头,认错飞快:“问川,我、我知道错了,你不要这样……”
男人眯起眼睛:“不,你要玩。”
“……而且,要按我的规矩来玩。”
容暄和还没来得及追问他的规矩是什么,忽然被一道黑色布条蒙住了眼。
世界瞬间暗了下来,什么都看不见了。
马车腾空而起,不知道落在了何处,青年被苏问川抱下来,放在一片空地上。
他哪里知道苏问川居然想这么玩,怕得回头去找人,却摸了个空。
青年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白皙指尖僵了僵,跌跌撞撞地往四周胡乱摸索:“问川,问川?”
布条被施了法术,根本摘不下来,隐约透进来的一点光也分不清方向。
就像一只注定跑不掉的猎物。
哪怕知道苏问川就在旁边,甚至盯着他,容暄和依然克制不住地发颤,黑布蒙在眼睛上,衬得他脸颊越发地白,发丝垂落在脖颈边,脆弱而柔软。
苏问川的声音从半空落下:“传令下去,苍嶷山戒严。”
一刹那,天地间似起了狂风。
风声凛冽,万山鸟鸣,如涛声阵阵,震荡在容暄和耳边。
所有弟子都立即停下了手中的事,如飞鸟四散,各自奔赴附近阵眼。
整座山顷刻唤起肃杀之气,林中惊鸟飞出,刷啦啦一片,不寻常的动静引得山下镇民纷纷仰头观望。
而那些正在暗处,偷偷上山的人也被这动静惊得呆住了。
本来以为送了几个傻子去探路,便可掩人耳目,低调行事,却不知那几个蠢货闹出了什么。
竟然连护山大阵都惊动了!
他们慌忙想原路下山,未料到苍嶷山似乎早有预料,只是一眨眼,大阵便已成型。
如瓮中捉鳖,将这些不速之客尽数困在了山中。
……
“现在,尽情跑吧。”
苏问川低声道。
容暄和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下意识顺着方向摸过去:“不要,不要这样对我。”
他只能听得到风声,连眼前在发生什么都不知道,不安感充斥在心间,是随时可能失控的恐惧。
无人回应,青年声音里无可避免地出现了一点哭腔:“我真的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