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麟夜收起了红伞,瞥了眼身后。
一道白色身影悄然从树后隐没,动作快到像是幻觉。
他嗤笑一声,道:“看来不把人送进去,他们是不会相信我的。”
苏问川对他毫不关心,冷着一张脸,眼里只有幻障中的人。
“休要废话,起!”
男人并指作剑,银白剑意随黑烟蜿蜒而下,顺着匆忙封好的阵法缝隙一寸一寸撬开,将外壳剥离开来。
鬼气紧随其后。
萧麟夜虚空一勾,原本在容暄和身上的鬼王令,不知怎的出现在了他手中。
他取出另一枚阴刻鬼王令贴上去。
两令相合,天地变色!
七月半已过,但此刻的万里晴空中却忽然鬼门大开,一时间万鬼齐哭,人间阴云。
白与黑两道灵力联手,将太虚宗中的幻障一托,整个送入了鬼门之中。
太虚宗内外修士纷纷察觉到不对劲。
几个胆大的跟着进了鬼门,其他人不甘示弱,简单商讨过后,趁着鬼门未关接连跟了上去。
……
幻障中。
温涧雪刚落地,忽然感到一阵摇晃,等他意识到不对劲时,四周的景象已经变了。
桥下虚幻的鬼火散去,黄泉无声,天光昏沉。
正是酆都。
他心里一跳,眉头紧紧拧了一下。
……萧麟夜?
不,不可能。
私开鬼门是重罪,萧麟夜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为容暄和做到那个地步。
难道是苏问川发现了?
可他用了什么手段将人送入酆都?
温涧雪让自己镇定下来,飞快地在心里盘算——这也许不是坏事。
冥君可不会卖任何人面子,一个凡人的魂魄在阴气如此猛烈的地方,根本撑不了多久。
苏问川想要人全须全尾地出去,说不定还要求他。
想到这里,温涧雪重新抬起了头,继续看向不远处的人。
青年被傅寒的声音一路引过来,白而小的脸上满是紧张,饱满嘴唇抿着,一双水津津的眸子警惕地打量四周,毫无疑问十分惊恐。
温涧雪调整了一下表情,隐入了阴影中。
处在这样陌生又阴森的地方,容暄和走得拖拖拉拉,磨磨蹭蹭。
他泄气地想,这鬼地方怎么永远也没有头似的,小鸟也不知是脑子没带进来,还是故意要吓他,一直飞都不等他。
再走下去,他都不用萧麟夜送,自己就能到西天。
“傅寒!容师弟!”
前方忽然响起了温涧雪的声音。
容暄和颤了一下,抬头依然看不见人,却能听到那回忆似的对话在继续。
“你们快走!天地之渊要塌了,这里绝非你们能应付的!”
容暄和就算再好脾气,此时也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傻逼。
都在催着他走,能不能有人管管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出去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