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问川手段这么多,嘴巴又厉害,就算被赶出院子,也会在院门口站着。
说不定还会狡辩,说院门口不算小院的地盘,他爱待在哪就待在哪。
容暄和一想到这个可能就窝火,闭着眼捂住耳朵,想再用温涧雪和系统的事情转移注意。
半晌,青年一骨碌坐起来,满脸气恼地打开门:“给我进来!”
苏问川从善如流地低头,跟在他身后进了门。
容暄和板着脸从衣橱里翻出一套床褥,放在地上:“自己铺,不准上来。”
他才不要跟骗子同床共枕。
苏问川没有动,就那么看着他。
容暄和抿紧嘴唇,想了好半天也不知道怎么放狠话,最后憋出一句:“你要是敢偷偷上来,就等着吧!”
苏问川竟然顺着问:“等什么?”
容暄和一时语塞。
打也打不过,骂又骂不走,说要跟人分居,结果人这会儿追到了房间里,他根本奈何不了,被欺负得涨红了脸,磕磕绊绊道:“反正、反正就给我等着!”
苏问川又叹了口气。
“好笨,怎么连威胁也不知道怎么说?”
男人上前一步,轻声引诱,像真的在教他:“你应该说——让我半夜睡觉睁只眼,否则就掐死我。或者撒娇哄着我,喂我喝酒,趁我醉了割断我的喉咙。”
“又或者,往我的茶里下毒,等我反抗不了时,用你那柄剑了结我的性命。”
容暄和被他说得心惊肉跳,茫然地睁大了眼:“我、我没有要杀你的意思……”
他惶惶地想逃,被男人掰正了下巴,不得不看着人一步步贴上来。
“对待坏人就该这样,怎么能心软?”
苏问川脸色虽和缓,却让容暄和不由自主地开始往后退。
男人平静得像是在说完全不相干的人:“我骗了你那么久,又惹你生气,自然也是坏人。所以,你完全有理由杀了我,或者废了我的修为,对不对?”
“我没那么想过!”
青年打断他,苍白着脸道:“你不要自作主张地给自己安排死法,不知道什么叫避谶吗?万一,万一哪天……”
苏问川继续上前,步步紧逼,直到把青年逼到了床边。
他伸手捏住容暄和的手腕,敛眸道:“若真有那天,也是我作恶多端,咎由自取。”
容暄和急了:“怎么会那么严重!”
他就是生生气,又没想苏问川真的去死。
“难道说,你不想我死?”
男人眸子微微一抬,灵活地在他脸上流连一瞬,又落下去,不露声色道:“不必说场面话,你今日气得那么狠,定是我平日做得不好,叫你积怨已久,替你搬行李的弟子不是亦有怨言么?”
“……是有点不好,但是,但是。”
容暄和被他一番话堵着,连手腕被握着都忘了,眼睫往下抖了抖,小声道:“也没有到罪该万死的地步。”
他咬了一下嘴唇,又道:“平日里,还是很好的。”
“那你想怎么罚我?”
苏问川柔声道。
容暄和侧过脸去,被这个问题问得十分为难。
没见过被人守着要惩罚的,他本来想过狠狠给苏问川一个教训,可是苏问川把那些方法一一列出来时,他才发现自己一个都下不了手。
他怎么可能那样对苏问川?
他又不是神经病反社会人格。
在这些残忍的手段面前,他原先的想法如此幼稚可笑,简直就像小孩子的把戏,根本不好意思说出口。
苏问川还在催促:“想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