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不容拒绝地捏了捏他的脸:“吃完了再说。”
青年羞得直掉眼泪,反被嘬了几口软软的脸颊,苏问川似乎吃尽兴了,才把人放开道:“早膳在床上吃,还是桌边?”
容暄和忍气吞声地给自己裹上外袍,蜷起细腿缩在榻上。
“要在这里吃。”
苏问川便吩咐人送了进来。
容暄和接过碗,拨了两下筷子,却觉得今日不怎么饿,草草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苏问川道:“不合胃口?”
容暄和摇摇头,迟疑着要不要把那个梦告诉他:“只是觉得,好像不太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情况也比想象的好很多。
至少没有像他演过的逆天短剧里一样,累得几天几夜下不了床。
苏问川搭了一下他的脉,沉吟道:“想必是那药起了效,还得再坚持喝几日。”
“……这个就不要了吧。”
一听要喝药,青年马上缩回去不肯让他再碰一下。
容暄和以为那场梦只是偶然,却未料到竟是开始。
自那日起,山上秋雨连绵不绝,他也开始连续几天都做同一个梦。
还是那棵树。
枝头新发的绿芽比之前更明显,周围景色各有不同,有时多一道牌坊,有时多一方石碑,还有些时候,那个红衣人影也会出现。
比起一开始因为对方是尸体而害怕,容暄和看多了,慢慢也就不那么提心吊胆。
他应该是个好鬼。
“说了只可到此,怎么还要挤过来?”好鬼会跟他说话:“走开些。”
容暄和最初怕得只是听,后面终于忍不住道:“这里是我的梦,你凭什么赶我走?”
“谁说就是你的梦了?”
红衣人影分毫不让:“这梦又没写你名字,咱们共享不行吗?”
容暄和辩不过他,又道:“那你为什么守在这棵树底下不要我过去?树写你名字啦?还是你吊死在这里啦?”
“……说话真难听。”
好鬼毫不客气道:“我替你守着生门呢,好不领情。等你哪天有决心摆脱身上那东西了再来吧,现在快走快走。”
容暄和再次被推走前,隐隐约约听到他的笑声:“不过我想,也不久了。”
……
因为敢跟鬼说话,容暄和觉得自己变强了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也很厉害了。
青年偷偷给自己打气,他觉得自己这几天表现还不错,想央着苏问川带他下山。
“我不会乱走的,真的。”
青年乖乖抿出一点唇肉,忐忑地瞧着他,连日双修似乎把他滋养得极好,脸颊血色充足,从里到外都染着另一人的气息。
他怕苏问川不同意,扯了人的袖子又去勾手指:“好不好嘛,问川。”
任务失败虽然惩罚过了,但他觉得在这个风口浪尖,多了解一下山外传闻不是坏事。
听春生说,外面的传言愈演愈烈,隐隐有将矛头对准苍嶷山的迹象。
先是有人信誓旦旦地传言,容暄和是隐藏修为的隙人,当初压根就没死,被苏问川藏在苍嶷山,眼看藏不住了,便选了个最荒谬的出身假装接回来,好让所有人都去关注他的来历,从而忽视最根本的问题。
也有人说亲眼看见容暄和在深夜独自御剑飞天,怕被人发现,只飞了半刻钟便下来了。
更有人做了怪梦,因正巧路过苍嶷山,便也要推到容暄和的头上,声称定然是天道降下的某种预兆。
桩桩件件,有鼻子有眼,容暄和一开始还觉得可笑,后面便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