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跑出客栈查看,天上并未下雨,反倒有一抹异色隐入云层,宛如龙影游过。
柳三娘也拢着袖子,眯起眼睛望着天空。
“三娘,这是怎么回事?”旁边的修士见她出来,连忙质问道:“你可没说河伯不喜欢新娘会降罪!”
那凡人再有法宝加持,也绝不可能闹出这等动静。
“诸位稍安勿躁。”
妇人抄着手幽幽道:“今夜送去的并非祭品,河伯大人很不满意。”
那修士愣住了:“不是祭品?”
那是什么?
他脑子一时没转过来,被柳三娘看了一眼,突然想起了最初的那封信。
“十二使君,皆为祭品。若无应誓,此地永沉。”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
容暄和不属于十二使君。
修士惊愕道:“……他不是卯兔?!”
……
云层中,容暄和还在上浮。
长剑自发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薄薄的屏障,将骇人的紫电隔绝在外,若青年有一点剑修的常识,便会认出这是剑气护主。
但容暄和只顾着跟系统吱哇乱叫。
“救救我救救我!”青年看着擦身而过的闪电发出惨叫:“真的没有避雷针吗?我要举报你逼我高危天气作业!”
早知道要负距离体验雷暴天气他就不来了。
【此物又非天雷,有何可惧?】
容暄和胆战心惊,咬牙切齿:“电的不是你,说话就是硬气。”
越是往上,他心情越发忐忑。
怎么还不见顶,难道他的猜测是错的?
一声清晰的鸟鸣忽然在他身侧响起,雷声也压不住,仿佛突破了某种限制。
小白鸟竟自他留下的小舟直追上来,穿过九重天,化为神乌展翅,身形舒展,眉目威严,通身浮光流转。
它中气十足地大叫一声。
“嘎——!!”
好难听。
容暄和好想毒哑它。
他假装没听见,正要夸一句好鸟,周身蓦地一轻。
永无止境的天空终于到了头。
漫天霜雨欲来,天风浪浪,水山苍苍。
宽阔的透明长河中心立了一根铁柱,柱上锁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
他肤色惨白,赤着上身,仅有的下摆破破烂烂的,浑身冒着黑气,大片眼白可怖地翻着,身上的锁链正是冥府特有的勾魂索。
“嗬嗬……”
哪有什么鬼河伯。
这分明是一头早被驯好的猎物,等人来收尾罢了。
水镜外的修士们全都看呆了,随即有人回过神来懊恼不已,悔得捶胸顿足。
杀鬼河伯竟成了这次幻境里最简单的一环!
早知如此,他们当初何必那么冲动?若能来到这里,首功必然是自己的,现在好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从眼前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