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捂住青年的眼睛,容暄和紧张地眨了几下,小扇子似的睫毛划过掌心,挠着人的心弦。
男人压低了声音:“报酬加倍,我替你驱鬼……如何?”
其实无需多此一问,被蒙住眼睛的青年微微抬起下巴,最后几个字已淹没在了二人唇齿之间。
床帘无风自动,垂落下来,遮住了满帏春色。
……
万道法会渐近尾声,大能讲经已结束,剩下的便是弟子们三三两两地交流和切磋,松林和小庭中时常传来清谈论道声。
赵盎然自当众出丑后破防不已,退场比萧麟夜还快,当晚便灰溜溜地走了。
其他人看在眼里。
没了刺头,知道苍嶷剑尊给自家凡人道侣撑腰,没人敢在明面上为难容暄和。
这几日下来,容暄和倒也清闲。
只要不看到傅寒,心情就不会太差。
华苍倒和他相谈甚欢,妖皇太子非常欣赏他在服饰搭配方面的独到见解,尤其是听他说完季节色彩和肤色划分搭配理论后,更是恨不得把他引为知音,还送了他一尾十分漂亮的鱼。
那鱼是天青和靛蓝渐变,尾巴比寻常鱼宽大许多,在日光下游动时流光溢彩,鱼如其人。
容暄和蹲在莲盆前看了好一会儿,道枫来找他的时候,见他这么安安静静地乖乖看鱼,不大适应地挑起眉毛。
“苏问川呢?”
他问。
容暄和听到声音抬起头,揉了揉略微干涩的眼睛:“白神乌有事,这几天总找他,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找你。”
道枫毫不客气地往他旁边一坐,开口就道:“法会结束,你跟我回去见师尊。”
“啊?我不是不……”
青年话还没说完,就被道枫打断了。
“宗里孙师兄正好也快至生辰,你跟他关系不是挺好么?不去看看?”
说到这里,道枫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又自顾自地改了口:“……不对,温涧雪也得了邀请,你跟他不对付,还是算了。”
若说前面几句话容暄和都不感兴趣,最后那句话直接戳中了他的命门。
这个名字就像一个线头,总让他想去扯一扯,看看线的另一端到底系着什么。
他忍不住追问道:“温涧雪真的会去?”
孙师兄是何方神圣?温涧雪连妖皇太子的请柬都能拒绝,却愿意回来参加这个人的生辰宴?
道枫道:“听说他不日就会回宗。”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要回去的话,寿宴那天避开他就是了。他若来找你,你不见就是。”
容暄和心里咯噔一声:“他为什么要来找我?”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什么爱侣决裂只为争抢一人的狗血戏码,送给他他都不看的。
道枫摆了摆手:“哈哈,那倒没有。”
容暄和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他尴尬地轻咳一声,找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担心……”
“我懂我懂。”
道枫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抱着手臂道:“你的担心不是没道理,我上次讲过,他自从被你救回来之后就一直有点疯疯癫癫的,还想翻找你的遗物,被咱们赶出去好几次。”
容暄和愣了一下:“翻容……咳,我的遗物?”
说起来,苏问川和李伯好像都没提到过容吕还有遗物这种东西,他们不知道么?
道枫想起之前的场景,啧啧摇头道:“想不到曾经那般清风朗月的人物也会小偷小摸,历劫历得心性大变,当真是全然不在乎名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