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暄和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个,拉下脸道:“你问这个干嘛?刚刚不是不听我说吗?”
“刚刚是我不好。”
男人从善如流地认了错,在他背上拍抚道:“现在想听了,可以大发慈悲地原谅我么?”
青年垂下脑袋:“……我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不像苏问川。
他理了理头绪,从华苍派人送他离席那里开始讲,讲到女鬼脑袋掉下来时,忍不住抓紧了被子,心有余悸。
“我发誓,我真的只是轻轻碰了她一下。”
容暄和抱紧膝盖,想了想又竖起一根手指,按在苏问川胸膛上:“就是这种力道——哪想得到她脑袋就这么掉下来了!”
青年怕他不信,叽叽喳喳地又演示了一遍:“真的,就这么轻!结果她居然说是我害的,追着我不放,我都要吓死了……”
苏问川静静地听着,狭长的眸子里泄出一丝冷芒。
他没有打断容暄和的话,只是在他说完之后,平淡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男人握住青年的手指,青年飞快抽了回去,还有点心理阴影,生怕下一秒苏问川的脑袋也这么掉下来。
苏问川看着空空荡荡的手心,微微敛了眸。
容暄和裹紧被子蛄蛹两下,忽的想起什么:“从刚才我就想问,你不是该在讲经吗?”
苏问川淡淡道:“不是什么要事,便留了一尊化身在那。”
“……还能这样?”
容暄和怔了怔,旋即嘟囔道:“这总不能算我是妖妃了吧?”
他可没耽误苏问川的正事,白神乌那群长辈不能把这个也赖到他头上。
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饶是苏问川也没听清,偏头问:“什么?”
“没什么。”
青年摇摇头。
他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么闹了一通,许是房内暖融,十分安全,困意再度回归。
青年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小小打了个哈欠,身子一缩,自动滑进了被窝里。
刚一闭眼,脑子里莫名又浮现出那具无头女尸。
“我的头……还我头来……”
女鬼的头在脚边盯着他,容暄和吓得一个激灵,连忙睁开眼,心脏怦怦直跳。
一只手递到眼前。
苏问川瞥着他,声音低沉:“害怕就抓着我的手。”
“我、我没说怕鬼啊!”
青年觉得很丢脸,十分没有说服力地嘴硬了一下,还是乖乖牵住了那只手。
男人的手干燥温暖,指腹带着练剑的薄薄老茧,与他十指交扣。
苏问川就坐在床头看着他,无端端的,容暄和忽然想起了一个画面。
那大概是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在客厅看电视,他在卧室里睡觉。
真奇怪,这么多年过去,他连那两个人的脸都记不清了,却仍顽固地记得某些细节。电视声音有点嘈杂,隔着墙壁隐隐约约,似乎是在播放西游记,孙悟空的声音嗡嗡的。
半梦半醒间,不知道是爸爸还是妈妈走进来,轻轻给他掖好被角。
好久没有这么安心了。
容暄和含糊喊了一声“妈妈”,脸颊紧紧贴着男人的手掌,终于安稳地睡去。
……
与此同时。
白衣剑尊端坐莲台之上,面容冷肃,声音平稳,古井无波地讲着深奥的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