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外。
篝火噼噼啪啪的燃烧,童子盯着火焰,视线飘来飘去,还是忍不住往苏问川下巴瞟了一下。
没办法,那个牙印实在是太显眼了。
方才尊主关了箱门,灭了篝火,里头传来一阵哭闹,紧接着尊主就被赶下了马车,身上脸上无不狼狈。
这其中发生的事情……可真是难猜啊。
童子努力让脸上没表现任何情绪,低头拨弄了一下篝火,低声问:“尊主,篝火恐会引来野兽,要不换成夜明珠?”
苏问川并没有回答他,眼神淡淡盯着篝火。
橘红色火光映在他的侧脸,明明灭灭,不知在想什么。
童子只好闭上嘴,生怕惹恼他。
却没想到,下一秒就听见苏问川开口道:“你说,一个人死而复生之后,是会将过往尽数忘却,还是残留些许回忆?”
童子愣了愣,谨慎地斟酌道:“这……我也不知,尊主不妨去信问问冥君或天下有识之士?”
苏问川沉默了一会儿,眸色晦暗不明。
半晌,他忽然自嘲般的轻笑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罢了,问你做甚。”
……
自那夜起,苏问川没有再进过马车。
容暄和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这几天有时掀开车帘能看到那道白色身影端坐车头,有时只有童子孤零零一个人。
他抱着膝盖缩在位子上,心想搞砸了。
还在路上就闹掰了,等回到苏问川的地盘,岂不是对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连跑都没处跑。
他的运气也不好,遭了那么多罪,结果只抽到一个灵石小礼包。
更何况系统还会发布任务,他就是万般不情愿也得往上凑。
他不想死,更不想痛苦地死。
如果不想这件事变成死局,必须得和苏问川缓和关系。
想到这里,青年咬了咬下唇。
他小心地掀开车帘,童子正闭目养神,苏问川还是不在。
倒是那只传信鸟,正稳稳当当停在灵马脑袋上,迎着风梳理翅膀,雪白羽毛吹得蓬松极了。
似乎是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小鸟忽的转过头,豆大的眼睛直直对上了他。
闲着也是闲着,容暄和趴在窗边,对它招了招手。
小鸟背过身去不理他,还抖了抖尾羽,姿态高傲得很。
童子睁开眼,顺着它的目光看过来,笑道:“公子醒了?再有一刻钟就能到苍嶷山山脚了。”
容暄和愣了愣:“这么快?”
他看向下方,星星点点的城镇早已看不见了,连绵不绝的绿色被浅淡云雾遮盖,如同蒙上一层纱,远处轮廓隐约起伏。
“好大啊。”他真情实感地感叹了一句。
可转念一想,这么大的山,想跑出去比销金窟难十倍。
他顿时有些泄气,童子宽慰道:“公子且安心,进出山门皆有青鸟接引,不必靠双腿。”
他大约以为容暄和是被崎岖难行的山路吓到了,容暄和也没解释,含糊“嗯”了一声,再抬头时,小白鸟不见了。
飞走了吗?
青年四下张望,头顶忽然传来淡淡的声音:“在找什么?”
容暄和一僵,抬头往上看去。
一天没见的人立在飞剑之上,一袭白衣被吹得猎猎作响,眉目冷凝,正俯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