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又想起什么,伸手探到座椅下方,指尖摸到空调出风口的滚轮,轻轻一拨,把朝下对着后排脚部的出风口给关上。
车厢里空调温度开得低,她穿得单薄,又刚从那么热的环境进来,他怕冷风直吹过来,她会受凉。
做完这个小动作,他又装作若无其事,视线落在窗外飞速往后退的香樟树干。
耳尖却悄悄泛起一点薄热。
后座空间宽敞,又只有他们两个人,裴纾自然留意到了他的动作,于是摸出手机、打字——
来一块菠萝:谢谢噢谢顶顶
来一块菠萝:[星星眼。jpg]
***
车子停在门口。
说是球馆,其实是一个规模挺大的运动俱乐部,而且只对内部会员开放,不接待散客。
外墙是低调的深灰玻璃幕墙,门口没有喧闹的招揽人声,只有保安站在门侧核验会员身份。
里面也不单单只有羽毛球场地,一侧分出连片台球室、棋牌室,还有小型健身区,大多是熟客过来消遣,秩序规整安静,算不上奢靡张扬,却是圈子里不少人家的小孩常来消磨时间的地方。
谢逢野是这里高级会员,场地可以提前预约锁场,今天他特意订了一间独立的单打球场,相对方便教学。
两人推门进去,室内恒温,隔绝掉外面盛夏灼人的热气。
木地板踩上去带着轻微的回弹,顶上一排排照明灯亮得透亮,球场里面打扫得干净。
谢逢野熟门熟路走到墙边控制面板,抬手拧开场地空调,冷风缓缓散开。
路过吧台的时候,他顺手拿了两瓶电解质水,拧开其中一瓶的瓶盖,递到裴纾手里。
她握着水瓶,眉眼带着一点雀跃。
前段时间中考结束,她和班里同学约着打球,打了几回,觉得挺有意思,所以想好好练一练。
谢逢野那阵子正愁没理由找她呢,这现成的机会就来了。
他把自己肩上的球包搁在场边的长椅上,拉链哗啦拉开,从里面取出一支崭新的球拍,递过去。
这只拍身是白色底的,整体重量轻,属于高端业余款。
谢逢野前几天拿到货还特意去店里找人重新拉了线,把磅数调得低了点,线拉得软,新手挥拍不容易震得手腕酸痛。
裴纾接过看了眼球网上套着的品牌印花纸壳。
——YONEX疾光700Pro
应该是型号?
她一时心血来潮让他带着自己玩,实际对这项运动并没有很深刻的了解,对球拍的品牌型号什么的,也不是很了解。
但眉眼还是亮起来——大约是觉得新奇。
看着女孩子缓慢地眨了眨眼,有些发愣,旋即又这样开心起来,谢逢野也没忍住笑了声。
“我找人重新拉了线,打久了手不会疼。”
裴纾抬起脸,澄澈透亮地眼睛望着他笑:“好呢,好贴心呢。”
“不然打两下手腕磨肿,得不偿失。”谢逢野扯了扯手腕上的运动护腕,拿起球拍,准备进场。
这一年时间里,少年身形拔得很高,肩背舒展,与一年前刚回国时的单薄相比,肩膀线条变得更加利落。
短袖运动T恤绷出手臂流畅的肌肉轮廓,小臂皮肤有一点偏小麦色,腕骨凸起分明,额前几缕碎发被室内冷风吹得微微垂落。
他站到场地中线位置,脚步踩过拼接的橡胶地板,弯腰用球拍杆在地面轻轻点了点,跟她讲单打站位,边界,得分的简单规则。
裴纾扶了扶帽檐,跟过去认真听着,高马尾随着她偶尔微微侧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少女脖颈线条纤细,四肢匀净修长,站在灯光底下,整张脸大半藏在帽檐阴影里,只露出一截干净的下颌。
她领悟很快,没一会儿就把要点记牢,握着球拍在原地小幅度挥了两下,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