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地铁,餐厅藏在运河边的一幢独栋小楼里。
这里的装修风格很独特,落地玻璃窗隔住室外寒风,室内暖光柔和,桌间距宽敞,基本听不到旁边客人的嘈杂。
侍应递上酒单与菜单,裴纾翻了两页,一眼看中一款分层特调,高脚杯里浮着浅粉果茸与透明饮品,杯口缀半片晒干橙子,还插着一小枝迷迭香,看着无害又好喝。
她没细看底下标注的基酒,直接点了这杯,正餐选了几道清淡的西餐。
菜品陆续上桌前,她捧着杯子小口小口抿,只尝到满口荔枝与柑橘的甜,便放心多喝了几口。
然后一阵微麻才姗姗来迟地从喉咙漫上来,她猛地顿住动作。
“不好喝再点一个。”
“嗯~”裴纾摇了摇头,举着杯子转向谢逢野,眼底带点意外,“是酒诶,点的时候没仔细看备注,我还以为是什么特调的饮料。”
“不过还挺好喝的,你尝一下。”她顺势把酒杯递到他面前。
谢逢野微微低头,就着她扶着杯身的手吸了一口,果甜先铺满舌尖,尾调翻涌上来烈酒独有的沉劲。
他常年应酬接触各类酒水,一口便辨出应该是高烈度朗姆做的基底,但是果香又刚好完全盖住了冲鼻酒味——这种藏味的最容易不知不觉喝多。
“少喝点,藏了烈酒,待会儿醉了没人管你。”他这么说着,却伸手把杯子往自己这边挪了点。
裴纾轻轻鼓了鼓腮帮子:“坏。”
她眼底蒙着一层浅浅水光,脸颊被暖烘烘的室温衬得粉嫩,这副软乎乎的模样撞进谢逢野眼里,心里就喜欢的紧,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裴纾懒得理他,由于贪甜,还是喝下去了大半杯。
结果后面牛排吃到一半,脑袋渐渐发飘,视线微微发虚,桌上的餐食也提不起胃口,手肘撑着桌面托腮,轻声嘟囔有点晕。
谢逢野见状直接把酒杯收至自己手边,招手叫侍应撤下,额外点了一杯热奶推到她面前。
她这回乖乖捧着热牛奶小口啜饮,酒意稍稍压下去几分,一顿饭后半段安安静静靠在椅背上歇着。
离开餐厅时将近九点,运河岸边风比街边更凉,水面浮着一层薄寒水汽,步道行人寥寥,不会像西湖那般拥挤。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缓步慢行,没几步到了一个学校的外围。
铁栅栏隔开校内校外,里头远处的教学楼零星亮着几排白炽灯,下课学生三三两两背着书包,沿着校内步道慢慢走,打闹说笑的声响隔着围栏飘出来。
这么晚才放学啊,应该是高中吧。
裴纾脚步不自觉慢下来,目光落在教学楼的灯火上,心底漫开一点感慨。
以前他们读书那会儿,晚自习放学,谢逢野就天天守在高三教学楼下面等她,送她回家。
虽然在一起后也没问过他,但是其实那时候,他就已经喜欢她了吧。
结果就这样死命藏着,熬了那么多年都不说。
她迎着冷风站定,酒意还没完全褪去,视线无意识往校园草坪方向飘,透过围栏缝隙,猛然一惊——
那草坪的亭子立柱阴影里,竟藏着两道依偎的身影,一对男孩女孩在微弱的光线下紧紧相拥,似乎正低头接吻。
“?!!”
虽说他们学校这亭子位置偏僻,来往学生基本也只走主干道,不特意绕到草坪这边根本看不见。
但裴纾却看得不自觉睁圆了双眼,心跳更是猛地加快,下意识替亭子里的两人捏了把汗,生怕有路过的老师或是学生撞破。
手腕忽然一暖,谢逢野轻轻捏了捏她虎口,她才惊觉自己站着停了许久,骤然间抬眼对上他视线,又慌忙错开目光。
脸颊漫开滚烫,不知道有没有变红——好在夜色昏暗,应该也看不清吧。
“怎么着,看别人接吻这么来劲呢?”谢逢野勾着唇,凑近,嗓音压得低,带着一点戏谑。
裴纾脑子嗡的一声,酒后胆子反倒大了些,有点气急败坏回他:“说得好像,你没看一样!”
“我没说啊。”
“滚蛋。”裴纾别过身子,双手抱胸往侧边挪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岂料下一秒谢逢野长臂一伸,一把扣住她手腕,稍稍用力一拽,直接将人带往围墙旁的窄巷。
这条小巷夹在学校外墙与临河民居之间,入夜后没有行人,路灯只在巷口投下一小片微光,深处全处在黑暗之中。
他反手将她抵在冰凉水泥墙面,垫着脑袋,俯身覆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