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定情那晚,抱着她掉眼泪,百般推脱,也是怕给不了安稳拖累她。
裴纾跟着陷进细碎回忆里,想起他们过去的点点滴滴,不止恋爱后的,还有年幼的时候,学生时代的许许多多……
一桩桩在脑海慢慢铺开,眼眶愈发酸胀。
“可是纾纾,”谢逢野话锋一转,“你每回劝别人的时候,都知道叫他们有事情要说出来,怎么到了自己的时候,反倒藏着不说了?”
“不要总是对自己那么严格的要求,也不要总是优先顾及旁人,多留点心思心疼自己好不好?”
他长长的手指摩挲着她腰线,“有想不通的事要说出来,难受不高兴的时候也要说,不要总是和自己较劲。我不会嫌烦,裴叔萧姨也不会,我们都不会的——”
“纾纾,我其实不是什么上进努力的人,很多事以前也不懂……但就是、”他说到这儿,声音忽然有些发颤。
“就是想到,如果那个人是你的话,那我绝对不能那么没用,不能让一个一无是处,配不上你的废物跟在你身边。”
都说真正的爱不是只盯着彼此,而是两个人一起望向同一个方向往前走,奔赴同一种未来。
所以我拼命走到这个高度,其实也只是为了能和你并肩。
“你不……”
谢顶顶你才不是废物,不许这么说自己啊。
眼前的少女已然泪眼朦胧,隔着眼前一层迷蒙的水汽看他,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完整的话,也来不及调整好声线。
作者有话说:
我们小谢和纾纾都是很会爱人的人呀~
是一点关于小裴性格上利弊的收尾。性格好,愿意体谅共情别人是好事,但是请更多爱自己,裴纾要这样,你们也要这样。 呃最近在期末考,有点神志不清,尽量多写一点,感谢观阅!
第74章艳阳天“裴纾,这
裴纾喉咙堵得发紧,泪水断了线似的砸在手背上,湿湿热热一小片。
她没应声,只是伸手胡乱抓着他身前的衣料,整个人大半重量都倚在他怀里。
是了,她确实总是习惯性把情绪收好,习惯性独自消化很多和理想中背道而驰的经历带来的落空和痛苦,以为一笑而过就是不给亲人朋友们添麻烦。
可事实上,这样才更让人担忧吧。
裴纾把整张脸埋进他颈窝,压抑多日的情绪混着眼泪尽数垮下来,细碎的哭声闷在衣服里,肩膀跟着一下下轻轻耸动。
她抬手攥紧他后背的布料,反复呜咽着道歉,零碎的字音混在抽泣里,含糊不清。
谢逢野手掌贴在她后背,顺着脊椎慢慢自上而下轻拍,帮她理顺憋在胸口的闷气,无奈轻叹:“怎么还对不起了啊?到底有没有听进去我在说什么啊?”
裴纾没法开口回话,鼻腔堵得发胀,只隔着薄薄一层衣料,在他肩头轻轻摇了摇头,湿漉漉的睫毛蹭得他脖颈发潮发痒。
“宝宝,其实上周六那天中午来找你那回骗了你,”他语速放得平缓,“我上楼刚好看见你去病房,就跟着了,那床家属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裴纾这会儿喉咙里还黏黏腻腻的,一句话也吐不完整。
闻言也只能心底腹诽——果然那会儿就是骗她,什么刚上楼,分明从头到尾全程看了全过程。
她下意识微微挣了挣身子,想要抬脸辩解。
她想说自己也没有那么软柿子好捏好吧,医院环境摆在眼前,逞一时口舌之快争辩只会平添医患矛盾,惹来不必要的纠纷。
再说那天,她急着下班见他,更不想节外生枝的。
谢逢野却像是已经摸透她的心思,抬手按住她后颈,继续轻拍脊背:“我知道行吧?我就是单纯见不得你受委屈好吧?”
如果不是因为这么多年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这个问题又怎么会遗留这么多年,都一直没有解决?
这件事无论怎么拆开揉碎了看,都是他做的不够好。
于是刚才还挣扎的人瞬间卸了力气,毛茸茸的脑袋重新落回他肩窝,发丝蹭过他的皮肤,细细点了下头。
谢逢野接着说:“我很早以前就一直在想,我们纾纾脾气总是那么好,以后受委屈了肯定也不会说,要怎么办才好。”
明明是夸她的话,裴纾心底却在这时忽然掠过一道模糊的念头,她又觉得自惭形秽起来。
其实她也没有那么好,其实,其实她也一直在怪别人。
汪长贵、裘主任、医院,甚至唐姜盈——如果不是因为裘中仁那天正好也排了门诊,如果医院安保完善,如果唐姜盈没有请假——毕竟陈老师也不是每次都会加号的。
还有她自己,如果那天在电梯里她早点发现汪长贵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