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刚漫起来的微妙气氛,又被打断。
谢逢野微微抬了抬下巴,应了声:“我是。”
医生走到病床边,低头对照了一眼床头信息卡,又抬眼看了看他眼周的肿胀:“CT结果颅内未见出血,骨折及占位性病变,排除严重颅脑损伤,目前诊断是右侧眼周钝挫伤,软组织肿胀伴轻度脑震荡。症状上你如果有头晕、恶心、短暂视物模糊什么的,都属于正常反应,不用过度紧张。”
“建议留院观察24小时,卧床少活动,避免强光刺激和剧烈晃动,我让护士给你开点营养神经和消肿止痛的药,有任何加重不适立刻按呼叫铃。”
作者有话说:
真的,应该就快在一起了,感谢观阅!
第53章檐下风“有没有可
那天的那场意外过后,周末终究没能如一开始预期的那样逛逛街,吃点东西。
谢逢野躺在留观室里,看着裴纾坐在床边,眼底的红一直没褪,明明是她千里迢迢赶来,还全程守着他,什么话也没有,只安安静静替他看输液瓶,后来到好晚才去酒店。
他心里的自责铺天盖地地蔓延着。好不容易盼来她来上海,结果非但没陪成,反倒让她担惊受怕一整晚。
后来伤势稳定,他干脆向学校请了长假,回了宜城家里养伤。
车子驶进熟悉的小区,香樟影落在车窗上,他靠在后座,闭着眼想了很多。
谢家的条件摆在那里,他从来不是无路可走的人。
高二那年父母爽快同意他读播音主持当艺术生,不是放任,而是实打实的底气——若是不想进圈内,家里随时能送他出国读商科,回来顺理成章接手家业。若是真想走台前,以谢家的资源与人脉,想捧他,也不过是一两句话的事。何况他外形本来就好,专业能力够硬,无论走哪条路,都能走得顺风顺水。
当初不肯出国,宁愿留在国内集训,不过是舍不得离她太远,分开太久啊。以为最多一年,等集训结束、高考结束,就能重新守在她身边。
可那天在医院看见裴纾慌到哭哑的样子,沉甸甸的顾虑压得他脑子骤然就清醒了。
他现在还只是学生,拍个短剧都能遇上这种阴招,被人恶意殴打进急诊。意外之所以叫意外,便是因为它毫无预兆又无法防备。这次还只是轻微脑震荡,眼周挫伤,那下次呢?
谁能保证下次运气也能那么好。
他赌不赌信不信的都无所谓,但绝对不想再让她经历一次这种事了。
他太清楚裴纾的性子,就算她对自己只有发小朋友的情谊,也会一直担心的。
他舍不得她再为自己受这种怕了。
心底的挣扎翻来覆去。以前年纪小想得太简单,以为守着就近就好。可如果他足够有本事,足够强大,不靠家里,不混这些容易沾染是非的圈子……
那样才算有资格名正言顺地追求她吧。
思绪毫无章法地在不同的场景里来回横跳,还是不受控制地想起暑假那天傍晚在浙医实验楼前,他等在花坛边,梧桐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裴纾和周扬一起从楼里走出来,两人没什么顾忌地说着什么,他零星听见几句,什么“酶切产物”“引物设计”“GC含量”之类的字眼,总归是什么也没听懂。
一时之间像一堵无形的墙,隔在他和她之间。
她读顶尖的医学院,每天泡在实验室里或是读文献写综述,走在一条清晰又严谨的路上。而他是艺术生,学播音唱歌练声拍剧,混的也是个热闹又虚浮的圈子。
那天后来裴纾上楼拿手机,那个名叫周扬的男生忽然叫住他。
男生站在台阶下,看着他,语气不算客气,开门见山:“哎兄弟,你是裴纾对象?”
谢逢野淡淡掀眼,没答。
没名分,没立场,又怎么承认——而且他才懒得跟情敌废话。
周扬见他不说话,挑眉笑了笑,再开口已经有点不客气了:“那是朋友?裴纾平时特别忙,实验、论文、组会一堆事,今天本来能继续往下做的,我还以为她有什么急事……原来是因为你啊。”
“其实挺耽误时间的,进度拖慢了她之后几天又要多费时间。”
明晃晃的挑衅和试探,言外之意更是再明显不过。
谢逢野面上没半点波澜,只冷淡收回目光,照样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当时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们之间,好像真的,隔了好远好远呢啊。
远到她的专业他不懂,她的忙碌他插不上手,他只能站在外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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