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发呆的一阵子,那头没听到回应,谢逢野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带着湿闷:“喂?纾纾?有说话吗?怎么没声……是我这边信号不好?”
裴纾猛地回神,慌乱地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发飘:“没、没有……”
话说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又看不见,摇头干什么。
她攥紧被子,喉间发紧,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稳:“你……你刚才发消息,要打电话说什么吗?”
那头沉默半秒,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那笑声懒懒的,尾音微微上挑,听着好像漫不经心的,细听又像藏着点戏弄的味道。
下一秒,他的声音比刚才清晰几分,贴着听筒轻声说:“不说什么。”
“想你呢啊,想听听你声音。”
一句话落,裴纾只觉得心口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裹在被子里,差点要忘记呼吸。
他怎么这样啊。
女孩又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心跳快得不像话,漆黑的房间里只剩自己浅浅的呼吸声和听筒里传来的,他那边极轻的动静,一句话都接不上来。
谢逢野已经擦净身上水珠,换了件宽松的黑T恤,走到客厅落地窗前。
慕尼黑正午的阳光正铺满整个城市,暖金光线斜斜打在地板上,他见她依旧久久不语,又拿下手机看了眼,低声问:“信号真的没问题吗?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没、挺好的。”裴纾慌忙回神,声音裹着一层鼻音,“我听到了。”
他站在窗前停下脚步。
其实从刚刚接通电话起,他就察觉到她声音有点不对劲,黏黏哑哑的。
只是刚才在浴室里水汽重,耳骨被热气闷得发沉,听得不真切不大确定,但这会儿出来了还是这样。
谢逢野眉峰微不可查地一蹙:“是不是感冒了?”
裴纾脑子一空,短暂宕机。
她忙得连轴转了快一周,早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嗯,再说确实是打算瞒着的。
毕竟她男朋友是个爱哭鬼,每次她碰到一点小事,他都要难受自责好久,还总爱给自己冠些莫名其妙的罪名,什么乱七八糟的过错责任都往身上揽。
之前有次回来还和她说会不会觉得他不如别人男朋友,哄完了又说会不会觉得他这样烦人。
明明以前懒懒散散,干什么都很漫不经心的一个人,怎么谈恋爱了就老喜欢想很多事,变成粘人精了。
这么一想,“小别胜新婚”这说法还怪有道理的呢。
总之这次嘛,是她先瞒着没说,无论如何,还是先哄哄人吧。
她深吸一口气,赶在他发作前开口。
“哥哥……”
“……”
这一声喊得好轻,几乎都要被电流声盖过去,但他又觉得要是真没听清就他妈有鬼了。
落地窗透进的暖光落在他肩上,男人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呼吸一下子变得沉了,原本已经打好腹稿准备问她什么时候开始感冒的,就这样硬生生咽了回去。
刚冲完凉的清爽紧跟着失效,后颈与耳尖难自己地发烫,呼吸不知道乱了几拍了都。
她就没这样叫过他。
就这样闯祸了现在还在这糊弄他好了。
但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对她没自制力。
谢逢野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勉强把那股窜上来的燥意压下去,再开口时,声音沉得发哑,尽力绷出一点严肃:“……干嘛。”
裴纾蜷在被子里,听着他明显变得有点不对劲的声线,脸颊更烫,但是哄人要紧呀,所以还是轻轻软软地补了一句:
“我也想你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