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这货是故意当着裴纾的面说这个——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不说脏话本就是最基本的素质,是原则问题,这种还要拿出来说一下,不是纯拉低档次吗?
谢逢野眉峰拧了拧,瞪了李承蛰一眼,手悄悄抵了下他的胳膊,想挣开他的手。
李承蛰被他瞪着,反倒笑得更欢,挑眉冲他挤了挤眼,一副欠抽样,低声道:“你干嘛,恩将仇报啊?”
“我用得着你那么好,”谢逢野没好气,也跟着压低声音,“以后这种话少说,完了以后被哪个姑娘骂了别来找我说。”
裴纾刚才捏着汽水罐喝了好大一口,急着想和李承蛰说话,结果嘴里含着汽水,喉咙里的小气泡又在滋滋弹跳,呛得她急忙捂住嘴,肩膀轻轻耸着,开始小声咳嗽,连耳根都咳得泛红,压根没听清李承蛰后面扯的话,更别提注意到谢逢野和李承蛰这一番暗流涌动的互动了。
谢逢野余光瞥见裴纾捂嘴咳嗽,瞬间顾不上瞪李承蛰,挣开他的手就起身,顺手扯过桌上的玻璃杯,快步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又快步走回来递到她手边。
见她捏着杯子咳不停,他又微微倾身,抬手在她后背很有分寸地拍了两下帮她顺气,旋即便收回了手。
这一连串的动作自然又流畅,落在徐绪眼里,他直接看呆了,手里的烤串签子都忘了放下。
半晌又悄悄凑到李承蛰身边,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压着声音凑在他耳边嘀咕:“卧槽,别说,其实还挺好磕的,我老谢哥这这细心劲,真绝了。”
李承蛰侧头看了眼徐绪,又瞥了眼对面秀不自知的二位,嘴角抽了抽——合着还是他一个人受苦受难。
于是没好气地回徐绪:“磕什么磕,吃你的串去,少瞎琢磨。”
这边女孩子终于顺过气,捏着温水杯喝了两口,喉咙里的刺痛感才慢慢消下去,脸颊还泛着呛出来的红,抬头看向谢逢野,声音还有点哑:“……谢谢。”
谢逢野见她没事了,眉头才舒展开,然后嘲讽:“喝个饮料都能呛着,你小孩啊?”
李承蛰:“……”
其实每次这种时候,他都挺想捐耳朵的。
……
次日的日头更烈些,晒得塑胶跑道泛着晃眼的光,径赛项目大多告一段落,只剩下午两个长跑项目,余下的多是集体项目和决赛,不少没项目的学生便聚在看台阴凉处,或闲聊或看热闹,三三两两的,透着股闲散。
叶棋靠在看台的铁栏杆上,身旁围着几个以前普通班玩得要好的男生。几人扯着闲话,从运动会的赛事聊到班里的琐事,叶棋听着八卦偶尔插进去聊两句,心里那点因月考失利的焦躁也被冲散了些。
“说真的,你小子这回是来真的?”其中一个男生撞了撞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八卦的意味,“之前就听你念叨着要追,这都憋俩月了,终于要动手了?”
叶棋扯了扯嘴角,笑道:“不然呢?总不能一直耗着。”
“可以啊叶神!”另一个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你这样,是志在必得了啊?快说说,表白对象是谁?咱学校的?长得咋样?”
这话正好戳中叶棋的虚荣心,他抬眼扫了圈几人,故作神秘地挑了挑眉:“大美女,说了你们也绝对想不到。”
“大美女?”有人挑眉,故意拿话激他,“别不是那种看着一般,你自己觉得是大美女的吧?咱兄弟之间,没必要藏着掖着昂。”
叶棋闻言,立马皱了眉,心里的不爽涌上来,瞥了那人一眼:“是不是美女,下午你们看着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又刻意叮嘱,“下午都过来凑个热闹,帮我见证一下,还有,记得把手机拿出来,拍照拍好点,角度找准了。”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人多围观才够有排面,拍些照片,哪怕是些错位的,看着似是而非的,往后传出去,看得人又不知道到底真的假的。
几人立马应下,七嘴八舌地问着具体时间和地点,叶棋只说等下午接力赛差不多的时候,到时候在操场主席台上面的看台上,保准让他们大吃一惊。
他国庆前就知道裴纾没报团体50米接力赛,昨天还在和陈冉她们几个说会去主席台那给班里同学拍照——他正愁找不到好的时机呢,这就送上来了。
人群里,蒋自立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靠在一旁的栏杆上。
自从那事儿败露,他虽然没被停课,却也被记了过,写了三千字检讨,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和不爽,看谁都觉得不顺眼。
尤其那天管闲事的那俩傻比,要不是他们多管闲事,他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其中那个女的好像还是他们年级那个第一的女生吧?
这种人他妈读书就读书好了,什么吊事都要管一下,真当自己是啥人物来了啊?
他原本没怎么听几个人聊天,直到听叶棋说要表白,还是个大美女,这小子还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心里忽然生出点好奇,终于开口搭话:“下午几点啊叶神?到时候我也过去凑个热闹。”
说起来,那女的长得也还挺纯的。
他语气不大好,叶棋不清楚具体原因,只知道他这几天心情不顺,也没多想,只道:“接力赛前吧,速战速决啊可以回去跑接力,到时候过来就行,帮我撑撑场面。”
蒋自立扯了扯嘴角,没笑,只淡淡应了声。
……
女子四乘一百结束时,操场瞬间掀起一阵欢呼。裴纾最后一棒,攥着接力棒冲过终点线被惯性带着往前了几步才停下,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抬头找自己班的人,却见谢逢野正好在边上一千米的准备区站着。
少年和站在乌泱泱的人群外沿,白色运动服被风掀得轻轻晃,勾出腰线的轮廓,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先弯了眼,唇角勾出个散漫又明朗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