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个屁,她配吗?”覃梓晨翻了个白眼,却还是起身收拾东西,“不过去看看也行,免得几天没见她忘了自己是谁的狗。”
刘家扬拽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肩上一搭,阴恻恻地说:“想想就气,以前跟在我们屁股后面,跟条狗似的,结果呢?居然能留在提高班,我们倒被踢出来了。”
“就是!”覃梓晨踹了踹桌腿,声音拔高了些,“之前晓晓叫她过来送点东西,这唐货还甩脸子给她看,一个贫民窟出来的土包子,还他妈学人装清高,招笑呢?”
蒋自立笑得更贼了:“我不早说她爸妈给她这小名取得好吗?人如其名,是挺唐的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今几个正好,堵着她,好好关心关心人嘛,保准让她国庆回来考个好成绩。”刘家扬跟着笑道。
“就你小子坏。”林晓拍了他一下,眼里满是兴味,“走了走了,去校门口接人,晚了错过了怎么办?”
一群人闹哄哄地往外走,林晓和覃梓晨聊着天走在最前面。刘家扬搂着张磊的肩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说以前提高班的事,吐槽汤雯婧忘本。
暮色越来越浓,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一群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网吧离一中校门口不远,没走几分钟就到了,远远就看见已经有学生们背着书包往校外涌,林晓给覃梓晨使了个眼神,后者立马抬手拦了拦身后几个人。
“别急,找个地方等着嘛,门口那么多家长老师,注意点嘛。”
……
放学铃骤然响起,清脆的声响划破教室的沉寂。汤雯婧猛地回过神,手里的笔“嗒”地落在桌上,她愣了两秒,才慌忙收起东西,书包拉链拉得磕磕绊绊,还没完全从纷乱的思绪里抽离。
手忙脚乱地背起书包,抬头却看见裴纾正站在座位旁看她,不知已经等多久了。她魂不守舍地望着眼前的漂亮女孩儿,一时间现实好似和记忆重合,半晌没回过神。
直到对方轻轻喊了声:“走啦。”
汤雯婧木讷地点点头,小尾巴似的跟上她的脚步,两人顺着人流往楼下走。校门口早已热闹起来,学生家长和来往的车辆挤在一起,人声鼎沸。
这几天国庆补课,汤雯婧话明显多了些,偶尔还会主动跟她和陆陶然聊两句题,或是说些学校的琐事,可此刻,她又垂着头,脚步慢吞吞的,眉头微蹙,整个人透着股说不出的沉闷,和前几天判若两人。
裴纾本就想着要和她好好聊聊了,见她这幅样子,愈发担心,斟酌着开口:“那个,就是,你这几个星期一直在找的朋友是林晓她们嘛?”
汤雯婧脚步顿了顿,没抬头,只含糊地“嗯”了一声,可下一秒,她又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少女的脸色唰地白了,眼里的慌乱藏无可藏,赤裸裸地暴露在夕阳里,她嘴唇抿得紧紧的,盯着裴纾,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双手却下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用力地指节泛白,好像在发抖。!
裴纾心里咯噔一声,一瞬间脑海深处,许许多多一直以来被刻意避免忽略的念头,登时全都钻了出来,收也收不住,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
只两三秒钟的功夫,汤雯婧又立马低下了头。
刚刚那一瞬间,她突然特别害怕。
她搞不懂自己在怕什么,裴纾的语气温和,没有半点恶意,可一听到“林晓”两个字,一想到那些藏在手机里的东西,她就控制不住地紧张,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裴纾心里好伤心,刚刚看到的满眼无措与恐惧还历历在目,她又仔仔细细看过眼前这个一直以来都特别努力的女孩子。
“抱歉,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朋友之间该是相互的。你总跑那么远去找她们,对她们那么上心,可她们从来没来找过你,这样的朋友,或许不值得你这么惦记。”
汤雯婧怔怔地抬头看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原来有人一直都看在眼里,还在替她着想,哪怕什么都不知道,也在悄悄关心她、想帮她。
一番话像一股暖流,撞进她憋闷了许久的心里,委屈和感动混在一起,让她差点就忍不住要掉眼泪了。
她微微抬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哽咽:“谢谢你,裴纾……谢谢你。”
这样苍白又无力,可除了这三个字,她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学校的大路上人来人往,喧闹得很,汤雯婧最后还是没憋住眼泪,只得低下头,飞快地抹了下眼角,深吸一口气,逼着眼泪咽回去。
裴纾给她递了张纸,心里满是无力。她能感觉到汤雯婧心里藏着巨大的秘密和委屈,可她不愿意说,自己再多问,反而可能戳到她的痛处。
要怎么办才好呢?
两人并肩走在人群里,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外面马路上传来的车辆鸣笛声,可她们之间却只余下无边的沉默,在暮色里弥漫。
从教学楼到校门口的路实在不长,哪怕她俩一路磨磨蹭蹭,停下来好几次,还是很快走出了校门。
因为刚刚的一点小插曲消耗了点儿时间,这会儿门口的人流已经稀疏了不少,汤雯婧已经把眼泪擦干净了,只是眼眶还有点红,抬头对裴纾挤出个浅浅的笑:“我去对面等公交了,国庆快乐,拜拜。”
“国庆快乐,月考加油。”
裴纾点头应着,看着她抓紧书包带,快步穿过马路,走进对面亮着暖黄灯光的公交亭,才收回目光。才转过身,就瞥见不远处的香樟树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她却难得地瞬间愣了一下。
谢逢野穿了件深驼色的冲锋衣,内搭简单的黑T,下身是剪裁利落的深色牛仔裤,脚上踩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全是牌子货——不过的确是挺好看的,衬得他身形挺拔,眉眼也比平时更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