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蛰没想到裴纾也在,回过味来自己刚刚说的是有点不给兄弟面子了,脑子却还没转过弯,张了张嘴,下意识就想喊那声从小叫到大的小名——
“纾……”
刚吐出一个字,就被谢逢野回头凉凉地瞥了一眼,那眼神歹毒至极,像要吃人。
李承蛰立马改口,硬生生把话头拐了个弯,扯着嗓子喊了声全名:“裴纾!你也在啊!”
心里却暗自腹诽,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喊个小名怎么了,瞪什么瞪,占有欲也太强了,至于吗你?
小心人家以后受不了。
到时候有你小子难受的!
谢逢野这才回头拿正眼瞧他,吊儿郎当地问:“又来干什么啊?”
听着挺平和一句问,眼睛却直直盯着他,那眼神明晃晃写着“识相点就好好动脑子了再说话”。
李承蛰看了眼裴纾,又看过谢逢野手里捏着的语文课本,后知后觉回过味来,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了然,合着这小子是在裴纾面前装样子搞学习,难怪态度比平时还差。
他讪讪地笑了笑,又转头看向谢逢野,挤眉弄眼地问:“找你能有啥事,当然是喊你出去耍,小区外头台球厅新开的台,去戳两下?”
他话音刚落,谢涵清就从书桌后探出头,小脑袋晃了晃,脆生生接腔:“还能干嘛,肯定是找我哥打游戏呗,每次来都这点事。”
裴纾坐在一旁,指尖抵着笔尖,唇角轻轻勾了勾,没说话,只饶有兴致地看着一站一坐的两人。
李承蛰多机灵,立马收了玩心,干笑两声,反手关了院门,凑到谢逢野身边,压低声音:“行啊你,够能装的,早说裴纾在这,我也不至于这么莽撞。”
谢逢野没理他,转身往客厅走,丢下一句:“杵着干嘛,进来。”
李承蛰屁颠屁颠跟上去,刚想往沙发上瘫,谢逢野却一只脚勾着个凳子踹到他脚边:“坐这。”
他愣了一下,还以为有啥说法,立马坐下。
只见谢少很客气地掏出必修一的配套辅导书,也翻到了《劝学》那页,推到了他面前:“来都来了,一起呗,多少一起学点。”
李承蛰此刻进退两难,欲哭无泪,只能认命地拿起书,跟着一起背。
客厅里的背书声又响了起来,只是多了一道怨念的声音。谢逢野已经背到《师说》了,李承蛰在一旁小声吐槽,嘴型动着。
“谢顶,我恨死你了,好好的暑假,被你坑来读书,造什么孽。”
谢逢野看他一眼,在桌下踹了他一脚,李承蛰吃痛,不敢作声,只能憋着气接着背,嘴里的文言文念得七扭八歪。
过去大约有十几分钟,院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刘阿姨提着菜篮子回来了,推开门就看见客厅里的四个人,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喊:“阿喆也来了呀。”
李承蛰立马放下书,笑着喊:“刘姨好啊,我刚到没多久。”
“来了好,”刘阿姨把菜拎进厨房,探出头来,“中午就在这吃饭,阿姨多做几个菜,你们几个孩子一起,热闹。”
……
这一天便在这样的光景里慢慢过了。谢逢野和李承蛰两个大男生不情不愿地埋在书里,背文言做习题,偶尔偷闲被抓包,便又悻悻地低下头。
谢涵清学累了,到了下午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裴纾干脆叫她休息会儿看电视去了,自己倒是沉得下心,写了好多作业。
窗外的蝉鸣,熬走了晌午的日头,终于迎来了傍晚的风。
傍晚的暑气散了些,橘红色的晚霞铺在宜城的天空,把香樟树的枝叶染成暖色调,巷子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揉碎在晚风里,吹得树叶沙沙响。
刘阿姨做了满满一桌菜,五个人热热闹闹吃了饭,李承蛰被谢逢野赶回家,谢涵清依旧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裴纾才想起要回自己家拿换洗衣物,顺带洗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