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房子是老别墅了,一直也没有翻新,和如今那些潮流的装修风格相比确实偏老式。饭桌虽然是配了转盘的大圆桌,却也有些老旧了。
谢涵清挨着裴纾坐,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学校的趣事说到新买的文具,从动画片说到隔壁班的小明。裴纾听着,偶尔应两声,偶尔给她夹菜。
“顶顶。”邱蔚忽然小声开口。
“嗯?”
“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邱蔚看他一眼。
谢逢野面不改色:“想事情。”
邱蔚挑眉看他一眼,却没有再追问。
吃完饭,天已经擦黑了。裴纾帮着收了碗筷,说要回去。邱蔚留她再坐会儿,她说明天还要回学校上竞赛班,得早点睡。
“那我送你。”谢逢野已经站起来。
“不用吧,就几步路。”
“几步路也是路啊。”谢逢野拎起她的书包,“走吧。”
裴纾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
出了院门,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路灯还没亮,小区里灰蒙蒙的,只有几家窗户透出暖黄的灯光。
裴纾走在前面,谢逢野落后半步。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裴纾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送到这儿就行啦。”
谢逢野也停下来。他把书包递给她,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裴纾接过来,等着。
“你们……”谢逢野开口,又顿住。
“怎么?”
“要上到什么时候才放假?”
裴纾接过书包叹了口气,仰着脸往天边那点暗红的光看了一眼:“上到下周星期五才放假,整整十一天,中间还不让出校门。”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拖得有点长,尾音往下坠,听起来似乎有点丧气。
谢逢野看她一眼。
“很累啊。”她又说。
结果谢逢野还是没接话。
但这回是因为没反应过来——从小到大,他很少听裴纾用这种语气说话。虽然人看着软,但其实是一个很能抗事的姑娘,考试考得好不炫耀,考砸了也不吭声,累了就自己消化,从不往外倒。
小时候不止谢逢野,小区里同龄的小孩都天天被她对比,也没见她得意过,从小就是这样不骄不躁的。
可现在她却站在他面前,路灯底下,垂着眼,手指勾着书包带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绕,带着点撒娇的味道,和他说很累。
谢逢野忽然就觉得心里那块堵了一下午的东西,松动了一点。
裴纾见他一直不接话,转过头看他,歪了歪头:“你怎么不说话?”
谢逢野好整以暇地看她一眼:“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