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逢野往后退了半步,躲开她的第二脚,脸上那点坏笑却没躲开:“我怎么幼稚了?我说的是实话啊,我妈确实叫你来,小妹也确实想你——我又没骗你。”
“那你刚才干嘛——”
“刚才怎么了?”他一脸无辜,“刚才我不是在问你吗,‘那来我家吃饭吧’,多正常的邀请。”
裴纾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觉得谢逢野又变正常了,于是故意笑了一下。
谢逢野被她笑得心里发毛,又移开目光,看向路边的西瓜摊。
“行,”裴纾说,“那就走吧。”
谢逢野闻言挑挑眉,把书包往肩上掂了掂,跟上去。
从一中到他们住的小区,走路大概二十分钟。穿过解放路,拐进巷子,再走一段,就能看见那片联排别墅的灰瓦屋顶。
小区建的早,没名字。谢家在最里面一栋,三层的小楼,门口种了两棵金桔树,每年都结果子,小时候谢逢野经常带一帮小孩过来糟蹋它们,事后免不了被打一顿。
谢逢野推开门,玄关里就传来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
“老哥!”
一个八九岁的小丫头从楼梯上冲下来,脸蛋有点儿圆,扎着个马尾辫,跑到一半看见裴纾,眼睛“噌”地亮了。
“纾纾姐!”
谢涵清一个急刹,差点没站稳,裴纾赶紧伸手扶住她。小姑娘顺势抱住她的腰,仰着脸笑,露出两颗刚长出来的门牙:“姐你怎么来了,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
“想你了呀。”裴纾弯下腰,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放假爽不爽?”
谢逢野把书包往鞋柜上一放,替妹妹接道:“包爽的啊,每天我放学回来还在客厅看电视,作业是一个字都不写的,别到时候问我要手机拍作业帮。”
“要你管啊,略。”谢涵清白了他一眼。
“行了行了,”谢逢野伸手把妹妹从裴纾身上扒下来,“你先把人松开,让她进去。”
谢涵清不情不愿地松了手,但立马又抓住裴纾的手,牵着她往里走:“姐你快进来,外面热,我妈切了西瓜,可甜了——”
裴纾被她拉着走,回头看了谢逢野一眼。
谢逢野跟在后面,对上她的目光,挑了挑眉。
玄关处换鞋的时候,邱蔚已经从厨房出来了,手里还攥着锅铲,围裙上沾着点面粉。
“纾纾妹!”她脸上立刻笑开了花,走过来上下打量裴纾一眼,伸手替她把额角那缕碎发往后拢了拢,“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没有,我吃得可多了。”
“吃得多人还不长肉,那就是没吃够。”邱蔚说着和谢逢野对视了一眼,“你也是,也不知道多叫纾纾妹来家里吃饭,天天就知道打篮球打游戏——”
谢逢野:“?”
老妈你怎么演戏还演上瘾了?
正巧谢涵清过来把裴纾拉走了:“姐你来看,我新买的拼图,好难拼,你帮我拼——”
“行,”裴纾被她拉着走,回头冲邱蔚说,“邱姨,我待会儿来帮你。”
“不用不用,”邱蔚摆摆手,“你陪小妹玩,饭好了我叫你们。”
谢逢野转头换了鞋往客厅走,经过厨房的时候被邱蔚叫住。
“顶顶。”
“嗯?”
邱蔚压低声音,眼里没了笑意:“纾纾妹今天怎么来了?”
“哦,被我骗来的——反正她家里又没人。”
“……”知子莫如母,刚才对视那一下,她就大概猜到了,但听儿子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出来,还是有点心梗。
合着早上说想吃她做的饭是在这等着呢?
这混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