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男人骤然回头,视线相接。
“——什么……”陆千久目瞪口呆地怔在原地,“怎么是你?”
傅序的脖子以上还能够活动。他听到外面的动静,尝试控制了下身体其他的几个重要部-位,却都无济于事,连手指都没有一点抬起来的气力。
——划伤腺体的玻璃纤维上有神经毒素。
陆千久不顾男人的求饶,攥着衣领将整个人拖进停尸间。
男人在看见室内的景象后,整个人如遭雷击,蓦然愣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面积不算大的单人停尸间此时狼藉一片。玻璃片散落一地,而他的alpha丈夫——那毫无生机的身体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双眼圆噔噔地睁着。身边横亘着的是一截肌肉结实的手臂,断面整齐干净,分明是从丈夫身上硬生生用手术刀分离下来的肢体。
他死死捂住嘴,双眼不受控制地滑下两道热泪。
“已经通知医务部来人了,”陆千久上前将傅序瘫软的手臂挂在肩头,做以支撑,顺势便将整个人捞了起来。陆千久也是联邦军校出身,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托住一名成年omega的身体对她而言毫不费力。
男人跪在尸体的身边,眼神木然。他的手掌轻轻覆在郭靖森沉寂的双眼,愤怒的目光转向失去一切行动能力的傅序。
“你说过的!会给靖森一个公道——现在又是什么情况!你们不仅没有尸检,还切断了靖森的一条胳膊!我会向议事会检举你,让你以后都做不了星舰长!”
他直指傅序的鼻尖,因哽咽剧烈地呼吸着。
陆千久忍不住开口:“你他爹说什么呢?”
“徐先生,你在门外干什么?”傅序平静地说,“你外衣口袋里的是什么东西?”
徐先生:“……我——”
他的指尖颤-抖地伸入外衣的口袋,从中掏出了一枚通体贴着灰色镜片的球体装置。“……这是什么?”
如鸽子血般的红瞳黯淡下来,傅序说:“这是镜像异能转移器。”
“大部分异能有距离限制,镜像异能转移器可以作为锚点,接收异能场,延长异能施展的距离或范围。”
“意念能力者通过你口袋中的镜像异能转移器延长异能施展的距离,控制郭靖森的遗体阻碍尸检的进行。”傅序说,“我出手正面迎击,破碎迸开的玻璃片划伤了我的腺体。怎么看,似乎是我更惨一些。”
“这镜像异能转移器是从哪里来的?”
听了这话,徐先生彻底呆在了原地。
半晌,他缓缓开口道:“是我。是我……是我害你的身体变成了这样!靖森……我对不起你。”
说着,徐先生将转移器扔在了地上,扬起手掌狠狠抽在了自己的脸上。
清脆果断,一个接着一个……
陆千久的眼神惊愕。
“先抓起来做嫌疑人吧。”傅序说。
走廊中骤然涌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在纷乱繁杂的步调中,傅序察觉到了最特别的那一位。
不疾不徐,鞋跟落地的声响低沉而厚重,周遭的混乱根本无法影响到他。
片刻后,几个身穿统一制服的护士合力抬着担架,簇拥进房间。
傅序像一个失去丝线的木偶,没有任何行动能力。他被放置在担架床上,与陆千久短暂告别。
陆千久说:“我来做现场保全,然后上报系统。”
傅序点头。
“傅序。”
熟悉的声线。傅序的红瞳猛得一转,就瞥见紧跟在医疗队之后的霍宗鸣。
alpha在办公室收到医务部传来的消息时,便立即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起身披上军大氅,赶往化验科。
取人体切片对于化验科来说,是一件非常日常的事情。怎么会出事?
医务部没有告知更多的详情,霍宗鸣也来不及多想。
他的视线迅速扫过整个停尸房。
一片狼藉,事实比想象中的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