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要的话就全搬走。”
“不用麻烦你上门来搬,我明日直接派人送去睿王府。”
那高兴的语气,仿佛送出去的不是笔墨纸砚,而是把家里的垃圾收拾干净了。
姜辞抱在头上的双手,不知何时落了下来。
他来回盯着几人,第一次从他们身上看到如此闪闪发亮的优点。
天呐,以后谁再说纨绔败家子不好,他一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纨绔怎么了,败家怎么了,这可太太太好了!
“你们说的都是真的?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当然是真的。”
几人回答得那叫一个铿锵有力。
姜辞信了,不管他们是不是认真的,反正他是信了:“还真有一些小事需要你们帮忙。”
几人顿时都高兴了。
“真的假的?”
“快说快说,你可千万不要不好意思开口。”
这就进入姜辞的舒适区了。
姜辞蹲了半天,腿都蹲麻了,便改蹲为坐,晃着腿道:“其实我原本是不想麻烦你们的,但你们身为白鹿书院的学生,白鹿书院未来的骄傲,自愿且积极地为白鹿书院做贡献、为赌约出力,我也不能拦住你们不是。”
姜辞仰起头,一脸深沉:“国子监有两百多名学子,白鹿书院却只有我们九个,要是连我们都不愿意为它付出,谁来为它付出?你们这一生,有没有为谁拼过命?现在正是需要大家为白鹿书院拼命的时候。”
几人顿时肃穆,一种崇高的使命感油然而生,全都抢着喊“愿意”,却根本不知道这一声“愿意”的份量有多重。
“行。”姜辞从地上跳了起来,整个人变得斗志昂扬,再也没有了先前的灰心丧气,“那我们就说好了。要是有用得着你们的地方,我不会跟你们客气的。”
他们又在廊下坐了会儿,才回提前订好的雅间吃饭。
用过晚膳,众人也没心思在樊楼乱逛,只有姜辞不急着回家,去樊楼的海棠园赏花。
“姜世子,又见面了。”
一道沧桑的声音从海棠深处响起。
即将燃尽的笼中烛火一点点照亮来人的身影,也为他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像是一册被岁月浸透的古籍字画,泛着旧日的昏黄。
姜辞诧异抬头,拱手一揖:“不想裴太傅也在此地。”
来人正是前任内阁首辅裴衡。
当今天子批准了裴衡的致仕折子,准予他告老还乡,又特赐太傅虚衔,以彰裴衡的清节与功绩。
所以也可以尊称他为裴太傅。
裴衡笑道:“我不日将动身离京,这几日京中好友时常邀我小聚,他们知我颇喜樊楼的鳜鱼脍,便在樊楼设宴款待。”
只是没想到他与这位小世子颇有缘分。
先前他们爆发冲突时,他恰好听到了这位小世子铿锵有力的发言。
在宴中小酌几杯,醉意上头,出外面透一透气,又恰好碰见这位小世子在园中赏花。
姜辞问:“太傅要去哪儿?”
裴衡道:“我的老家云中郡,你听说过这个地方吗。”
姜辞点头:“我在青州住了八年,自小就是听着太傅的事迹长大的。”
裴衡垂眸落在姜辞身上,他的目光很平和,带着一种世事变迁的从容与宽厚长者特有的包容。
面对这样一位宽厚长者,姜辞突然生出倾诉的想法:“有个问题,我这两天一直没想明白,能请太傅为我解惑吗?”
裴衡道:“世子只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