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踏入过幻境,浮笙也不会知道。
听着夙允的话,浮笙咬着牙,扶着晏苏的手微微发抖,却强撑着没有后退半步:“自然知道。”
感觉到浮笙的怯意,晏苏一手扣住她的手,在浮笙的眼睛望来时,朝她微微一笑,极轻的吐出两个字:“别怕。”
晏苏是清冷的声线,所以每每和浮笙说话的时候,都会刻意的更温柔些,以至于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显得冰冷。
虽然他们的实力和夙允悬殊如天堑,但听着晏苏的安慰,浮笙心里竟还是奇异的安定了些。
她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实际上,她并非是怕夙允。
她曾拥有过他的记忆,也曾短暂成为过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夙允的本性。他不残暴,不冷血,恰恰相反,他生而良善,心怀天下。正如修仙界代代相传的那般——温柔而强大,慈悲且有担当,是个愿为苍生倾尽一切的人。
但也正因为了解夙允,所以浮笙才更加恐慌。
夙允太过固执。
只要是他认定的‘道’,只要是他心中的‘大义’,为了达到目的,他便可以毫不犹豫的舍弃一切。
而现在,虽然她不知道夙允究竟要做什么,但毋庸置疑的一点是——他要让君雾池成神,他要杀晏苏。
听到浮笙的话,夙允的神情并没有什么波动,他依旧是温吞的样子,平易近人的开口:“他同你说了很多。”
浮笙的眸色微顿。
夙允口中的“他”,应该指的是柒柒。
夙允以为,她能识得他的身份,喊出他的名字,是柒柒告知的她。
浮笙没有应声。
但夙允也并没有等她回答,只垂下眸,轻声道:“抱歉,我时间不多了。”
浮笙尚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就陡然感觉到一股滔天的威压。
自从穿越到了修仙界以后,浮笙因为自己强大的精神力,几乎从未感觉到旁人身上的‘威压’,哪怕当初面对大乘期的蓝承天甚至大乘期圆满的君域危,浮笙都毫无所觉。
但今天,她却是足足体验了两次。
一次,是千秋雪的出世。
一次,就是现在。
浮笙只觉胸口骤然一沉,像是被万丈寒玉狠狠压住,五脏六腑都在移位,喉间一甜,一股温热腥咸猛地涌上,鲜血自唇角溢出,顺着下颌滴落入白雪。
四肢百骸传来刀刮般的剧痛,灵力在经脉中逆流冲撞,眼前阵阵发黑,一时间连站立都变得艰难。
“浮笙……”眼看浮笙口中溢出血,晏苏的神色一紧,扣着浮笙的那只手,朝着她源源不断的传送灵力。
一股清凉的灵气传至四肢百骸,浮笙顿时感觉周身的威压减轻了些,呼吸也一时间畅通了很多。
见到浮笙的气色稍缓,晏苏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眸光再抬时,已冷冽如覆霜寒刃。
周身冰雪领域轰然催动,霜华冲天而起,漫天飞雪在他身后凝聚成数丈冰棱,寒光刺破云层。同一瞬,红莲业火自他掌心腾烧而出,烈焰如血,灼灼焚空。
冰与火在晏苏周身缠结成绝杀之阵,冰棱浴着业火,裹着破釜沉舟的杀意,如万刃破空,直直朝着高空那道身影刺去。
这一击,完全不像是一个合体巅峰的人可以发出的攻击。
更不像是,一个受了重伤的人所能发出来的。
眼见那冰火交织的杀势朝自己而来,夙允表情并无波澜,但心底却生出些惊诧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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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楚自己对晏苏做了什么——之前在他心口的那一指,已然碎了他全身的经脉。
便是连站起都困难,他竟还能发出这般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