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苒为他一张脸神魂颠倒,实触他之忌讳。
他心下厌之,但卫苒厚脸皮,不管不顾的贴过来。
有一次,卫苒被哄去妖山猎妖,其实那处是个险地,卫苒不笨,本也知晓轻重,本不欲去。
偏生有人相激,只说,左怀雪差一朵特别的月言花,偏那山上有。
于是素来机敏的她竟哄着去了,独独一人,一剑杀去。
那日他生辰,卫苒一身伤,一身泥,可怜兮兮。
偏她手里却捏着一枝干净的,一尘不染的,还沾染几滴露水的月言花。
这般全心全意捧来,好似只要他欢喜,什么都可为他寻来。
其实妖山上的月言花,也只是普通的月言花,并没有太多特别之处。
看着她狼狈无比的样子,左怀雪只觉得她好像一只狼狈的小狗。
偏这泥狗一般的女孩儿,让他生出一种安全感。
这样的女子,不能挑剔他——
当然他脸虽是假的,也轮不着谁挑剔!
整个门派都不待见卫苒,他乐见其成,更隐隐有些快意。
不过,他没想过卫苒会走,乃至于离开自己。
那便如她所愿,使她得意些,请她回来。
卫苒可不知晓这豪门(门派)宫斗剧还有后续,惹得她连打两个喷嚏。
卫缜还躺着,卫苒也忍不住细细的多看他两眼。
兄长生得十分美貌,依稀也有几分小时候样子。不过不知为什么,从前卫苒竟未察觉到卫缜和左怀雪彼此间有几分相似。因她心思坦荡,也没有什么骨科文学和替身文学的尴尬感。
蓦然间,她左胸出生出几分疼意,使得卫苒一皱眉。
卫苒略扯衣襟查看,素白绫罗衣领微微松开,露出一截莹白的颈子,肌肤似初融的雪。
一道赤红狰狞伤口自左胸心脉蜿蜒铺开,静静盘踞在她光洁如雪的肌肤上,看着也有几分刺目。
卫苒虽磕了半炉丹药,还未断根儿。她可是舍身替左怀雪挡下魂剑一击,也只能慢慢养着。
此刻卫苒呲牙倒吸一口凉气,又给自己灌了半瓶药。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有些事既想着不高兴,那便不去多想,但性子又执拗,所以才在长乐教纠缠那么几年。
卫苒娴熟从法宝囊里掏出一本话本,看看转移注意力。
前戾仙帝身故后,九州宗门就不计成本大批刊印《戾帝实录》,散发九州,量大管饱,几乎做到人手一本。
卫苒也有了本免费刊物,本来没兴致翻一翻,无非是历数戾仙帝的生前罪状,各类暴行,主打一个宣传作用。
还是这次脱离长乐教,匆匆离去,忘记卷带私藏话本,落下了精神食粮。
卫苒路上无聊,才从法宝囊里摸出这本早便遗忘的宣传小册子。
谁想这一看,可不得了,这《戾帝实录》纯纯被她错过的宝藏书。
比如批判戾仙帝恶意赐福,玩弄信徒,其中斑斑劣迹,也是叹为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