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沙沙——
拨开丛生的茂密灌木,一片空旷的林间雪地豁然开朗。
雪地中央,一道身披破旧黑袍的人影静静蹲伏在地,指尖悬在一缕飘摇的微弱幽光之上,专注得旁若无人。
埃纳尔抬手拂去肩头的落雪,眉眼温和,语气轻快地主动出声:“林子里这点微光实在太过惹眼,我果然没找错地方,对吧,门主?”他话音微顿,指尖轻点下颌,随即露出一抹俏皮的笑意,竖起食指改口,“不对,直接叫门主或是西卡图丽娅的话容易混淆,我还是叫你维斯维恩好了。”
“你是他剥离出的‘另一半’,他是西卡图丽娅,你是维斯维恩,这样区分,很不错吧?”
“太吵了。”维斯维恩始终维持蹲伏的姿势,未曾回头,语调淡漠冰冷,不含半分温度,“卢卡斯,你招来的极光,聒噪得很。”
“啊哈哈,抱歉抱歉~”埃纳尔挠了挠头发,笑着让步解释,“每一只极光都有自己的个性,吵闹一点也是常态嘛。”
他放缓脚步,试着上前:“不过,既然你不喜欢,那我还是它收回来吧。”
“别过来。”维斯维恩右指骤然收紧,将那缕微光死死攥在掌心,语气笃定,“我在做实验呢。”
“你和西卡图丽娅果然很像,虽说你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埃纳尔没有止步,依旧缓缓靠近,语气带着善意的规劝,“松开手吧,它会痛的。”
“会痛……是吗。”
闻言,维斯维恩终于缓缓起身,攥紧的掌心徐徐松开。
那缕脱困的幽光在半空盘旋一圈,似乎是在宣泄委屈,随即朝着埃纳尔的方向快速飞去。
可就在埃纳尔伸手欲接住微光的刹那——
唰——砰!
无形的波动骤然掠过空间,飘摇的微光瞬间炸裂、消散无踪。
“……维斯维恩。”埃纳尔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唇角微微抽搐,心底涌上一丝凝重,“你做了什么?”
“实验。”
维斯维恩终于转过身来。
鸟嘴面具覆住了他整张面容,也遮住了所有情绪,散乱的蓝发垂落额前,周身翻涌着彻骨的寒意,压迫感骤然笼罩四野。
“那个古怪的面具是怎么回事……”埃纳尔强压心底滋生的不安,故作轻松地出声调侃,“你也和西卡图丽娅一样,喜欢以假面示人?开玩笑的。”
“不必强装镇定,埃纳尔。”维斯维恩全然无视他的缓和,语调平淡却锋利刺骨,“你在害怕我。既然怕,就不必掩饰。”
“我怎么可能——”
“现在不展现出来的话。”维斯维恩的声音骤然覆上寒冰般的冷冽,“会很痛苦喔。”
……
唰——嗤!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炸响耳畔。
短短一瞬,光明便被彻底剥夺。
无边的黑暗轰然吞噬整片视野,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恐惧骤然蔓延全身。埃纳尔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冰凉的雪地之中。
“抱歉,埃纳尔。”
维斯维恩的声音淡漠回荡,平淡的语调里,藏着刺骨的恶毒与残忍。
“我对权能的掌控,还不够成熟。”
“所以【麻醉】,要一点一点慢慢来。”
“你已经看不见了,对吧?”
“接下来——是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