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并非程惟。
乔予宁不知道程惟为什么没有选择登基,而是拥护新帝临朝,他本就是叛军首领,且在军中又享有极高的威望,不登基称帝实在叫人匪夷所思。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既然重活了一世,她绝不能再给他们再伤害自己的机会。
乔予宁眸光流过四下,停在书桌侧架子上的佩剑,它还没有开过刃。
她回身推开门扉,伴着砸湿地面的雨珠往回走,寝屋门外张望的锦言等人瞧见她的身影松了口气,跑上去撑起油伞。
乔予宁迈过寝屋外室门槛,余光瞥到落在锦言后头的身影,若有所思。
察言观色极佳的侍女们都意识到了她的视线,就是不知在看谁,心中纷纷有了疑惑。
门扉阖上,也隔绝了嘈杂雨声。
乔予宁褪下鞋袜上榻,还没有来得及推开榻边柜子忽而被大掌箍住腰身,她倒在了榻上,眼前是男子俊俏面容。
前世她之所以能一眼记住程惟,就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夜晚桥栈上人来人往,似有似无的灯火落在他的四下。
剑眉星目,眼眸锋锐中夹杂着些许清亮,像是尚未开过刃的剑刃,带着少年独有的清朗,算上她见过的所有男子,都不及程惟半分好看。
就是看上去人模狗样,心却是脏的。
乔予宁打量了须臾发现他并没有醒来的意思,适才似乎只是翻了个身,她推开了他起身找出柜中防身用的匕首,干脆利落地刺向他袒露胸口。
电光火石间,手腕被股力量擒住,利刃堪堪抵着程惟胸口。
睡梦中的程惟睁开了眼,借着昏暗烛火乔予宁清楚地看到他幽邃眼眸中的自己,那双多情桃花眸缱绻温柔,看上去爱惨了她。
乔予宁眼睫上下扇过,掩住了汹涌而上的水光,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水泛上,涩得她口苦,就连她的心也苦得不由自主地跟着颤动。
骗子。
她抓着匕首的掌心往下压了半分,又被紧紧扣住。
察觉到她意图的程惟神情中闪过一抹冷意。
乔予宁是真的想杀了他。
四目相对,乔予宁被牢牢攥紧的手腕忽而软了下,刀刃不受控地往下坠,砸出的闷声荡入耳畔,她的心也跟着颤动。
“匕首送来的时候我帮殿下试过了,很锋利。”程惟拾起落在榻上的匕首把玩,似笑非笑,“足以一击毙命。”
乔予宁沉默。
程惟神思确实敏锐,也是难得的将才。
前世早在她监国之前就听说过他的事迹,率兵攻下城池杀贪官还耕地,田亩尽数分于百姓,开放粮仓带头播种等等,躲进山中的百姓渐渐下山回城,一座座空城慢慢恢复了生机。
到了后来,他所到之处皆有百姓接应,还没有就攻城已经赢得了民心。
乔予宁相信,以他的能力此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自己栽赃他人。
普天之下谁人不知,帝婿爱惨了端阳公主,凶手必然不可能是他。
到时程惟逍遥法外,她再死一回,又有谁来为她说理。
罢了。
趁着程惟还没有行谋逆之举,想办法令他为自己所用,不辜负老天赐予他的将才。
前世他利用她成事,这一世也该反过来,轮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