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和殿里,地龙烧得正旺,萧逸又在杀人。
他坐在丹陛之上,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扯着刚从殿柱上拽下来的红绸,死死勒着一个老太监的脖颈。
“大伴,你是除了太傅,朕最信任的人,所以……为什么要背叛我?说,你那些书信到底是寄给谁的!”
老太监面色青紫,眼珠暴突,双手徒劳地抓着颈间的绸缎,指甲在锦缎上刮出一道道白痕。
“昏君……”
“什么?”萧逸像是没听清楚,把耳朵贴过去。
“昏君……暴君!”
老太监双腿乱蹬,靴底磨着金砖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声音断断续续。
“你当年在位时,就因为一个噩梦,杀掉了一个叫阿芜的宫女……你可还记得!”
“有这号人吗?”萧逸用金簪挠挠头,笑道:“朕记不得了,想来,也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物……她是你什么人?”
“那是我的师妹!是我这辈子相依为命的唯一亲人!”老太监吼道。
萧逸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扩大,乐不可支。
他慢悠悠解开了老太监的裤带,看着那处残缺,恶毒戏谑:“啧,你这等阉人,也配有亲人吗?”
“不得好死!不得好死!”老太监看着外头的银装素裹,从喉咙深处震荡出笑声,“新雪立,旧主亡……萧逸,你活不长啦……哈哈哈哈……”
忽然猛地朝萧逸扑去,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出眼眶,沾血的牙齿龇在外面,像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野兽。
“就算我死,也要将你拖入地狱里!萧逸!我在下面等你!等着你!”
他枯瘦的十指死死攥住萧逸的衣襟,指甲陷进皮肉里,带着一股濒死之人爆发的可怖力气。
萧逸骇了一跳,手中红绸脱手,整个人往后跌跌撞撞地爬去。
抽出龙椅下方的长剑,发了疯一般地朝那具已经半死的身体砍去。
一剑,两剑,三剑……
满地都是鲜血。
萧逸拄着剑,抹了一把脸上温热的血迹,声音淡漠的喊:“来人来人!给我收拾干净……朕饿了,备膳!”
大殿里死一般寂静。
太监宫女们跪了一地,个个将头埋进地砖里,浑身抖如筛糠,没有一个人敢动。
“备膳,听到没有!”
萧逸用力朝一个小太监刺去,剑刃穿透血肉,发出一声闷响。
那小太监甚至来不及叫出声,便软软倒地,其他人立刻吓得惊散逃跑。
“跑什么?跑什么!”
萧逸手中长剑乱舞,癫狂大笑,断肢掉了一地,血溅在萧逸的脸上,温热黏腻,顺着他的下颌缓缓滴落。
殿门被猛地推开,一名锦衣卫爬进来,甲胄上全是风雪与血沫。
“陛下!皇城此刻已被团团围困,羽林卫半数倒戈!陛下您快逃吧!”
萧逸不解:“谁反了?”
锦衣卫扑地道:“定国公谢铮,反了!”
*
萧逸不明白。
好端端的怎么会反了呢?
他是天子,是九五之尊,谢铮那老匹夫怎么敢反他?
萧逸拖着长剑,一步一步走出殿门,外头大雪狂舞,无数宫人正四散奔逃。
有人撞翻灯笼,有人跌坐雪中,哭喊声、尖叫声、与逐渐逼近的甲胄声混杂在一起,被风雪裹挟,传向四面八方。
他逆着人流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