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谢无烬,却从来目不斜视,清心寡欲得让人咋舌,若不是为了瞒住监军之人,他怕是连那烟花之地都不会踏进一步!”
季云庭见姜窈低头不语,咬了咬牙道:“好,不近女色,洁身自好,这世间君子少有,但也不是一个都找不到,但唯有一样,这世上除了他谢无烬,再无人能为你做到!”
他说着,声音沉下去,“谢无烬也不知从哪里听说你当年生产艰难,不愿让你再受一次那样的苦,已于数月前便服了避子之药,县君,谢无烬此生,都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
季云庭望着姜窈,叹息一声:“就是寻常百姓,也盼着儿女成双,他可是定国公世子,地位崇高,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愿意为你断子绝孙,敢问县君,除了他,这世上还有第二个人能做到么?”
姜窈浑身大震,整个人都僵直到不能动弹。
她忽然想起那一日,她中了春水涟,被他抱在轿子里,模模糊糊间,听到他心痛的耳语。
“阿窈,我想要你,恨不得现在就破了你的身子,可我不能。”
“那药还未完全起效,我不能叫你冒风险。”
“若、若真忍不住,我用其他方式帮你,可好?”
……
原来如此。
原来他口中的药,竟然是避子的药?姜窈只觉得自己蠢得可笑,她竟然到现在才明白,阿砚对她的情愫。
若只是少年时期的感激,何至于为她做到了何种地步?
他爱她,一直就将她当作比性命还要重要的人,这一点,从年少时,便未曾改变过。
姜窈哭到崩溃,浑身都在发抖,季云庭在一旁看着,真是又喜又气。
喜的是她这副模样,想必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气的是姜窈果然不知道,谢无烬明明为对方做了这样天大的事,却偏偏缄口不言,连邀功都不会,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季云庭收了神思,只道:“姜县君,马车就在后院停着,我只问你一句。”
“你敢不敢为他,逃了这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马车就停在后门。
姜窈踩着脚踏上去时,脚步忽然顿了一瞬,似有所感一般地回头。
庭院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叶被风吹的簌簌作响,树影婆娑,树下却空无一人。
她望了片刻,只当是自己多心了,轻轻垂下眼帘,弯腰钻进了车厢。
车帘落下,待那马车缓缓驶动,周怀仁才从树影深处缓缓走了出来。
微风拂过他身上的大红喜服,吹起一角衣摆,又轻轻落下。
他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庭院里,满身孤寂。
荀妈站在周怀仁身后,望着马车,又回头看了看自家大人,终于忍不住开口:“大人……真的不追出去么?”
周怀仁没有答话,只是望着外头,沉默良久。
荀妈心疼姜窈,但比起她却更心疼自家大人,劝道:“大人,恕奴婢多句嘴。姜娘子是个心软的,若大人此刻追出去,将心里的话与她说明白了,她未必不会因此留下。”
“女子婚姻就那么回事,只要成了亲,便以夫家为天,大人日后再好好待姜娘子,日子久了,人心都是肉长的,她总会明白大人的好……”
周怀仁却摇头:“这世道,女子大多艰难,尤其婚姻之事,几乎都是盲婚哑嫁。”
顿了顿,又道:“窈娘能找到自己所爱之人,那人也愿意爱护她,已是难得的福分了……罢了。”
那大人你呢?大人成全了旁人,又有谁能成全大人呢?
她家大人哪里都好,就是太好了,处处为旁人考虑,连争都不肯为自己争一下。
荀妈心中酸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是咽了回去。
另一边,马车疾驰,季云庭坐在马上开路,心中窃喜,盘算着待会儿见了谢无烬,定要狠狠敲他一笔。
这二人心意相通,终成眷属,他这个媒人,自然也得论功行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