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从急了,硬着头皮追了一步,“主子,您已经三日不眠不休了,再这样下去,身体吃不消的,左右也只差一晚上的路程而已……”
谢无烬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摸索过腰间那只香囊,眉眼都变得温柔。
的确只差一晚上。
可他等不及了。
“你带着人在这里,务必将尸体处理妥当。”
谢无烬只交代这一句,便一夹马腹,泥水在马蹄下四溅,两侧的树木飞速倒退。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耳畔,谢无烬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
只顾策马狂奔。
归心如箭。
*
一声闷雷滚过天际。
将姜窈从睡梦中惊醒,她坐起身,捂着胸口心口,不知为何慌得厉害。
屋里的烛火被窗外灌进来的风吹得明灭不定,光影在墙壁上摇晃。
她披衣起身,趿着鞋正要出去查看,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傅燕青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
“表兄,表兄!你等等我!”
“腰带到底怎么回事,这是我府里绣娘绣的……你认得她?”
姜窈的脚步顿住,一个可怕的念头迅速爬上脊背。
傅燕青的表兄,那不就是……
下一刻,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
夜风裹着潮湿的水汽灌进来,烛火摇晃的更厉害,险些熄灭。
姜窈抬起头,看见了门口站着的那个人,只觉得三魂丢了七魄。
男人身量很高,穿着绯色的官袍,那颜色在烛火下浓烈得近乎刺目。
丰神俊朗,面如冠玉,那张脸如平日一般温和,可那双眼睛,却带着令人脊背发凉的冷意。
不是顾怀璋又是谁?
姜窈只觉得头晕目眩,浑身发软,手脚僵直无法动弹,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
天边一道闪电划过,惨白的光劈开黑暗,照亮了顾怀璋的半边脸庞。
光影在他脸上交错,慈悲与狰狞同时存在于一张面孔上。
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来渡人的佛,还是来索命的阎罗。
“阿窈,找到你了。”
顾怀璋步步紧逼。
姜窈只能步步后退,膝弯抵到床沿,现下连后路都没了。
顾怀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从她惊惶的眉眼一寸一寸地滑过。
在他印象里,妻子一直都是乖顺听话,根本没胆子逃跑。
所以他不怪她。
只怪那个奸夫诱导。
本来以为很快就能找到她,却没想到半个月以来,他翻遍了京城内外,掘地三尺,也没有消息。
他甚至动用人马去了禹州。
没成想,她竟然就在傅家,就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