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说南海的粉色珍珠最是稀有,色泽温润,千金难求,那他便从剖蚌取珠开始,去芜存菁,一颗一颗地挑选,再亲手打磨、穿孔。
做成一条独一无二的珍珠项链给嫂嫂。
这么一想,他便伸手进水里,随手捞起一只。
拇指与食指掐住蚌壳边缘,微微用力,便哆哆嗦嗦地分开了一条细缝,露出里头粉色阮肉来。
谢无烬愣了一下,目光有些飘远。他想起昨夜。
红烛之下,嫂嫂每一寸都泛着温润的光泽,他至今还记得自己第一眼看到时,心底的那种震撼。恨不得生出七双眼睛八只手,只觉得哪哪都好看,哪哪都香阮,处处长在他心坎上。
更令他移不开的眼的是,嫂嫂便如这蚌一样,毫无阻挡便可看清看透,竟是天生一副尤。物身子。且口生的那般小,也不知以后能不能吃进他,谢无烬想着想着,只觉得呼吸紊乱,指尖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海蚌在手中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无声的抗议,等他回过神来,便看见那被自己捏得半开的蚌壳下,肉色淡粉,湿润柔软,朝他吐了好几口水。
谢无烬不再留情,将它彻底刨开,手指探进去,将那颗珍珠取了出来,放在掌心细细的看。
不愧是南海珍珠,大如鸽卵,色泽温润,带着一层淡淡的绯红,像是将天边的云霞都揉进了里面。
他想象了一下嫂嫂戴着珍珠的样子,应当是极好看的,不由勾了勾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帘子被人一把掀开。
定国公谢铮大步跨了进来,面色铁青的拍了拍桌子:“顾怀璋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昨日将我两个旧部下狱,安的罪名是与民争利,我同他软硬兼施,他却完全不顾情面!可如今哪个官员没有私产,他分明是故意与我作对!”
谢无烬默默将那颗珍珠收入袖中,站起身来,神色不变的为他奉了杯茶,挑清厉害:“父亲何必动怒,顾怀璋敢如此明目张胆不过是因为圣上器重他。”
谢铮叹口气,颇为无奈道:“那是因为无人劝谏!萧逸身边的四妃,哪一个不是顾家扶持上去的,就连皇后,也是顾怀璋的亲妹妹。”
“便是因此,朝堂上下,无人能制衡他。”谢无烬道。
谢铮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啧了一声:“你想送美人入宫?”
半晌又摆摆手,叹道:“萧逸那小子虽昏庸,却也不傻,谨慎得很。为父前几年陆续安排了几个,都被他一一退了回来。”
“我们送的人,他自然有防备。”谢无烬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有些深远,“可他自己选上的,那便不一样了。”
谢铮一怔,看向他。
谢无烬放下茶盏,抬眼笑了笑:“父亲且再耐心等等。”
谢铮闻言,神色缓和了不少,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放下时叹了口气:“能有你在身边,为父肩上的担子确实轻了不少。”
顿了顿,忽而想起什么,话锋一转,“听说你最近在物色宅子?怎么,府里住得不称心吗?”
谢无烬知道瞒不住他。这老东西心思狡猾,面上对他百般信任,实则暗地里一直防着他,专门派有眼线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不过,这本就是计划中的一环,谢无烬笑了笑道:“府上自然是舒适的,只是这外头有太多眼睛盯着这里,有些事情,难免掣肘了些。”
谢铮将手中佛珠盘了盘,沉吟不语。
的确,这朝中上下多少人盯着这座国公府,若是能让谢无烬搬出去,办起一些私事来,确实方便很多。
思忖半晌,谢铮开口道:“也罢,若有可心的宅子,便尽早安置吧,需要什么,府里支取,你自己做主便是。”
*
这一夜,姜窈又被他蒙住眼睛,剥了个干净。
烛火摇曳,暖红色的光晕在她肌肤上流转,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像一朵被夜色浸透的花,微微发着颤。
可先生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动手,而是松开她,下了床。
姜窈眼前一片漆黑,听觉便格外灵敏起来,
她听见他走到桌边的脚步声,然后是水壶被提起的轻响。
紧接着,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掬水洗手?
姜窈心里不解。
好端端,净手做什么?
但很快,她便知道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