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转头一看,连忙低头行礼。
红袖今日穿着一件水红色的窄袖衫,云髻高绾,眉眼凌厉,见几人支支吾吾答不出话来,便冷哼了一声。
“什么热闹都敢凑,仔细惹祸上身,还有,收起你们那点心思!”
她冷冷瞥着她们:“大少爷风流是不假,可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入得了他的眼。”
诚如红袖所言,她们几个,都是仗着自己年轻,有几分颜色,才日日找着机会往大少爷跟前凑。
为的就是盼着哪天运气好,叫大少爷多看一眼,兴许便能被收了房,从此改了奴籍做了主子。
此刻被红袖毫不留情的戳穿,几人都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低着头不敢吭声。
红袖厌烦的摆摆手,几人唯唯诺诺地转身,正要离开,身后人忽然又道:“等等。”
她从袖中抽出一条帕子,递到几人面前,问:“这个双面绣,是你们中哪一个绣的?”
几个小丫鬟面面相觑,她们都尝过红袖的厉害,不敢贸然领功,其中一个指了指姜窈,说:“回姑娘的话,是沈荞绣的!”
姜窈上前一步,低头辨认了一下,点头应下:“是奴婢绣的。”
红袖将帕子收回袖中,眼风在姜窈身上刮了一圈,淡淡道:“你跟我来。”
说完,转身就走,姜窈一路跟着她去了偏院。
府上二姑娘傅明月过几日便要行及笄礼,傅夫人有意将她许给顾怀璋,以求亲上加亲。
便想趁着及笄礼的机会,绣一条腰带送过去,算是两家把亲事定下的意思。
可傅明月从小娇生惯养,针线活儿一窍不通,连个帕子都绣不利索,更别说腰带这种精细活,便想着找人替绣。
可这事不光彩,断不能声张,便只能在府里找绣娘。恰巧姜窈绣的帕子入了傅夫人的眼,便将此事嘱咐了红袖去办。
红袖笑着应下,可心里却厌恶至极。
她对傅燕青这位二妹妹,实在没什么好感。
傅明月是嫡女,自小脾气暴躁,骄纵无礼,红袖虽然明面上是傅燕青的妾室,但实际是丫鬟出身,傅明月素日里很是看不上她。
见了面连正眼都不给一个,话里话外都带着刺。
红袖心里门儿清,顾怀璋何等人物,连郑国公府的嫡女都看不上,又怎会看得上傅明月?
这姻亲之事,当是成不了的。
可还得当个正事来办。
偏院里,红袖抬了抬下巴:“会绣腰带么?”
姜窈点了点头,问道:“不知姑娘想要什么样的花样?”
“不是绣给我的。”红袖顿了一下,似乎不愿多透露,只摆了摆手道:“你莫要多问了,只要知道对方是个年轻男子,就按这个尺寸来绣,花式和纹样,你自己拿主意。”
姜窈接过纸条,展开看了一眼,手指顿了一下。
她曾替顾怀璋量过体,所以一眼就看出,这是他的尺寸。
当初为了阿砚的消息,她欠他一条腰带,没想到冥冥之中,还是得还给他。
“怎么,有问题吗?”红袖见她色变,皱眉问道。
“没有。”姜窈连忙低下头,将那张纸条折好收进袖中,声音平稳答道:“奴婢刚刚只是在想绣个什么纹样才好。”
红袖没再多问,姜窈便在偏院坐下,开始穿针引线。
腰带本身的绣法并不复杂,可难就难在顾怀璋见过她的荷包,认得她惯用的针法。
若是照着往常的手艺来绣,他必定会认出她来,可若是绣得太差,又交不了差。
只能另辟蹊径,换了一种自己不太常用的绣法,又要保证精致。
这就难了。
于是光是用那种针法,姜窈便费了大半个下午的功夫,等她终于开始起针,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红袖在等傅燕青,见她在这碍眼,便招呼她明日再来。
姜窈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