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姜窈再次主动将唇贴上来,谢无烬才确信,这不是梦。
呼吸在这一瞬间变得粗重,他猛地将她揉进怀里,吻得又深又重,带着近乎凶狠的占有。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补心口处这些年被命运反复磋磨出的空洞来。
等两人再次分开时,都微微有些喘,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有什么冰凉之物套在了腕间,又很快滑在了手肘处,姜窈愣了一下,而后摸了摸,触感温润细腻。
是一只镯子。
“为什么?”她不解,怕他听不懂,接,又道:“为什么送我这个?”
“想送你,便送了。”谢无烬说,“没什么理由。”
那只镯子她看不见,但触手生温,质地细腻如脂,绝非寻常之物,姜窈连忙褪下来还给他。
她与他好,并不是为了这些。
“不是什么稀罕物件,阿窈不要有负担。”他却按住她的手,声音带着让人难以拒绝的温柔。
他略过猎场比试的辛苦,只道:“只是觉得配得上你,便给你了,这次是镯子,下次还有别的,更好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这不是送,是我求着阿窈收下的。”
求着她收下?
姜窈的心仿佛被撞了一下,变得又胀又麻。
她推测先生应当是世家子弟,纵然没有顾怀璋那般煊赫的身份,也一定是锦衣玉食长大的。
可这样的人物却放低姿态,软言软语叫她收下,姜窈想,天底下任何一个女子,这个时候都会受宠若惊,说不出拒绝的话。
“阿窈,我能看看你吗?”他忽然又开口。
姜窈一愣,有些不解,谢无烬便附耳过去,含着她的耳垂低低说了几个字。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姜窈又羞又燥,别过头去,连脖子根都红透了,娇嗔道:“有……有什么好看的!”
谢无烬却罕见地没有退让,他抬手,解下自己的发带,不由分说蒙住了她的眼睛。
姜窈眼前一黑,刚要开口,便听见他下床的声响,紧接着“嗤”的一声。
火柴划燃,燃起的红烛将半间屋子都照得透亮。
*
傅燕青躺在偏厅软榻上,脸上那道伤口从眼下一直蜿蜒至下颌,上头敷了一层厚厚的药膏。
即便御医一再保证不会留疤,可傅燕青还是烦躁得很,他向来珍惜这张脸,偏生手下还来回禀说没查到凶手,真是越想越气。
顺手将手边的铜镜扫落在地,砸了个稀巴烂。
下人们见他在气头上,不敢招惹,都默契的退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走进来。
傅燕青以为是红袖,也没睁眼,只懒懒一摆手:“回去歇着吧,这几日都不必你伺候。”
可那人脚步不停,缓缓走到榻边,一只手竟径直往他身下探去,傅燕青一把扣住那只手腕,不耐烦睁眼:“不是说了,不需要——”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看清了来人,脸一下变得冷冰冰的。
“怎么是你?”他毫不留情的将女子的手甩了回去。
鹦歌跪在榻前,今日她只穿了一件水红色的肚兜,外面松松地罩了一件披帛。
露出的肩头和锁骨上还带着之前留下的淤痕,青青紫紫,尚未大好,看着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她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委屈与哀求:“大少爷……夫人已经将奴婢许给您了,虽还未正式过门,可奴婢已经您的人了,您就让奴婢服侍您吧……”
她说着,便要往榻上爬,傅燕青冷哼一声,一脚将她蹬了下去,这还不够,又厉声朝外头道:“来人,来人!都死了吗!给我把她弄走!”
两名侍卫应声而入,一左一右架起鹦歌便往外拖,鹦歌哭哭啼啼,一路上还在都在喊着“大少爷”。
傅燕青坐在榻上,擦了几遍手仍觉得不自在,便兀自进了净房,翻来覆去洗了好几遍才出来。
鹦歌被扔回自己的住处,一路上受尽了其他丫鬟婆子的白眼与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