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个身无长物、粗鄙不堪的乡野村妇!
亲事定下那日,郑意姝其实是欢喜的,她未曾见过顾怀璋,却对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早有耳闻。
她是世家大族精心培养的贵女,婚姻大事从由不得自己做主,可她也是人,是人便有慕强之心。
能嫁给这样一位位极人臣,前途无量的夫君,她心里是满意的。
为此,她亲手绣了嫁衣,只等成婚那日,能与他并肩而立。
可郑意姝万万没有想到,顾怀璋竟然会亲自登门退亲。
那一日,她躲在花屏后面,满腔的欢喜与尊严,被他一字一句冷冰冰的话语砸得粉碎。
她不甘心,不顾礼教追了出去,只打算问个明白。
郑意姝永远记得那一晚,顾怀璋停下脚步,看她的眼神。
那一眼极淡,没有愧疚,没有怜惜,甚至没有半分波澜。
仿佛她并不是他的议亲对象,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顾某已有发妻,虽还未三媒六礼,却已经私定终身,此生非她不娶。”
她咬着唇,眼眶通红,几乎是豁出去一般道:“顾大人若是有心上人,我也可以容她,我不介意她做妾。”
话还没说完,却听青年一声冷嗤:“我顾怀璋的妻子,凭什么要屈居你下?”
她愣住了,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又听他道:“家妻单纯胆小,应付不来内宅争斗,所以顾某此生,只会有她一个妻子。”
郑姝意脸色煞白。
她听懂了他的意思。
便是明明白白告诉她,哪怕自己甘愿做个妾室,他顾怀璋也看不上!
她郑意姝,国公府的嫡出三姑娘,自幼被当作世家宗妇培养,满京城的勋贵子弟任她挑选,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她恨得咬牙切齿,却又忍不住好奇,能让顾怀璋捧在手心上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几番查探,这才得知,那女子不过是一介乡野平民,还是个孀妇。
郑意姝帷帽下的唇角勾出一丝冷笑,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她毁不了他顾怀璋,难道还毁不了一个乡野村妇么?
正想着,旁边忽然又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郑意姝抬眸望去,只见场上那道绯色身影正缓缓放下弓箭。谢无烬射出的三支箭全部穿靶而过,钉入垒墙。
郑意姝不由有些刮目相看。
定国公对顾怀璋都要礼让三分,他这个儿子倒好,胆大包天,锋芒毕露。
不过,能杀杀那人的威风,可真是畅快啊。
她从腰间解下一只绣金荷包,随手往旁边的赌案上一掷。
里头金灿灿的黄金铺了小半边桌面,郑意姝扬了扬下巴,神情倨傲。
“全部压,谢世子赢。”
*
场上,两人骑射均是高超,策马奔驰之间,箭无虚发,几轮加赛下来,难度一再增大,可仍未分出胜负。
萧逸看得兴起,大手一挥,想出一个新的法子。
便是让他们猎活物。
以一炷香为限,谁猎到的猎物最多,今日谁便是赢家。
号令一出,场边的世家子弟们纷纷策马而出,纵入远处的山林围场之中,一时间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
傅燕青也纵马跟了出去,几个狐朋狗友簇拥在他身侧,他懒洋洋射了几箭,不出意外,全部歪在了草地上,连一只野兔都没擦着边。
那几人面露尴尬,却还是争先恐后地捧场,搜肠刮肚地堆砌着溢美之词,谄媚得连傅燕青这个正主听了,都替他们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