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庭一想到这些,就觉得汗流浃背,十分后怕,他冷声道:“谢无烬,这些,你想过没有!”
“只要有一成把握,我就敢赌。”谢无烬闭眸笑起,似乎生死于他而言,不过就是欢愉自己把戏而已。
他身后空无一物,空无一人。
性命是他唯一的筹码。
从尸山血海里踏过来,若是不敢赌,他绝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疯子。”季云庭牙齿打颤地骂了一句。
这就疯了?
谢无烬扬起唇角,手指都因为兴奋而微微战栗起来。
“还有更疯的呢。”他道。
剑尖拖在地上,谢无烬一步步走到赵元璟面前,脸上挂着和曦的笑容,在对方凄厉的求饶声中,手起刀落。
温热的鲜血溅上他的鬼面,顺着那冰冷的金属轮廓缓缓滑落,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暗红色光泽。
赵元璟的惨叫撕裂了整个园子,满座宾客乱作一团,赶来的傅崇安直接被吓得晕了过去。
谢无烬站在那片混乱的中心,无视满园的喧嚣,掏出帕子,慢条斯理地裹着剑身,擦干血迹。
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
这一次,他也赌赢了呢。
*
消息像插了翅膀,在傅府上下飞速传开,不到半个时辰,从前院到后院,从主院到下房,几乎每一个人都在谈论方才那场骇人的变故。
就连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姜窈,都隐约听到了风声。
各种说法沸沸扬扬,添油加醋,越传越离谱,但无论哪一种说法,都绕不开同一个名字——谢无烬。
直到月上中天,这场风波才扬汤止沸。
姜窈和另一个姓李的绣娘同住一间下人房,因为面容做了伪装,所以她都是最后一个去净房洗漱,等拖到半夜,屋里熄了灯她才会回去。
今夜也是如此。
屋里黑漆漆的,李氏已经睡下,姜窈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摸黑走到床榻边,正要坐下。
忽然,一只手臂绕过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向后一带,稳稳捞进了床帐里。
姜窈吓了一跳,险些惊叫出声,却被那只手捂住了嘴,只能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唔”声。
李氏被那声动静惊醒了,迷迷糊糊地支起身子,摸索着点亮了床头的小油灯,摇曳的光芒打在帐幔上。
她揉了揉眼睛,问里头:“小荞?是你吗,没事吧?”
姜窈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微微低头,借着油灯微弱的光芒,能看见薄薄寝衣下被他撑出的轮廓。
“小荞?小荞?”李氏有些担心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我……”姜窈稳住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
李氏道:“刚才是什么声音?”
他的手指坏心眼的往上提了提,姜窈不由自主仰着头,呵气如兰。等再次低头时,便看到修长的指节从敞开的小衣缝隙探出一截。两个人的色差鲜明而醒目。她羞耻极了,应付外面道:“李姐,我没事,方才就是绊了一跤,不碍事的。”
李氏还是不放心,伸手就要掀开帘子。
可那帘子却纹丝不动,仿佛内侧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了。
姜窈的心脏此刻几欲要破膛而出,她盯着身后攥住帘子的手。
青年的手指节分明,上头青筋盘绕,微微凸起,在昏黄的油灯下,像一件冷硬的雕刻品。
李氏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坚持,松开了手,叮嘱了一句“那你小心些”,便带着油灯离开了。
床帐里重新陷入黑暗。
身后谢无烬的心跳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和自己交叠在一起,一下又一下,清晰无比。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