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痕。”萧逸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这两个字。
然后点点头,“檀痕入墨三分冷,一夕春风化雪时,好名字。”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落在她的手臂上。那是一双极白的手臂,又细又匀,像是剥了壳的春笋。
确实好看。
难怪连太傅都多看了两眼。
“朕把你赏给太傅,怎么样?”萧逸道。
檀痕吓呆了。
“怎么,不愿意?”帝王的声线里带了些怒意。
“不、不是……”檀痕连连摇头,声音都在发抖,“奴婢身份低微,哪里配得上太傅……”
“你只说,愿不愿意。”
檀痕死死咬着嘴唇,心跳如擂鼓。她忽然想,若能逃离这皇宫,也好。帝王喜怒无常,翻脸无情,她在这里不知哪一日就丢了性命。
若是嫁给顾大人,哪怕只是做个通房丫鬟,无名无分,日后有个一儿半女倚仗,也是好的。
而且顾大人身世高贵,温润雅正,是多少京城贵女们都争着抢着的人物,若是她能伺候……
檀痕只觉得脸颊发烫,犹豫半晌,终于颤声答:“奴婢……全凭圣上做主。”
“很好。”萧逸满意站起身来。
忽然伸手,从旁边侍卫的腰间抽出一把刀。动作太快,谁都没来得及反应。
寒光一闪。
血溅了一脸。
檀痕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右臂便飞出去了。
断臂落在地上,腕上那只玉镯子重重掼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发出一声尖利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太监总管吓得当场瘫坐在地。
萧逸站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取了帕子,擦了擦脸。最后将把那染血的帕子随手丢在檀痕惨白的面孔上。
“取锦盒来。”
很快,一只垫着明黄绸缎的紫檀木螺钿镶嵌锦盒被呈了上来。
萧逸亲手将那只断臂放入盒中,仔细摆好,笑着道:“送到顾府,交给太傅。就说,是朕送他的一件薄礼,望他笑纳。”
太监捧着那尚带余温的锦盒,双手抖得几乎捧不住,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裳,连声应“是”。
“不是说传膳么?”萧逸又说。
“奴才该死,来人,来人!”
旁边的宫人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
几名内侍上前,默契地将昏迷的檀痕拖了出去,又迅速将地上那道蜿蜒的血痕擦拭干净。
很快,珍馐美馔如流水般呈上。
萧逸安然坐于膳桌旁,执起象牙镶金的玉箸,就这满地的血腥气,将一块鱼肉送入口中。
嘴角含笑,似乎胃口不错。
*
夜色浓稠。
姜窈沐浴之后,披着一件素白的寝衣,回到里屋,刚推开门,一股似有若无的沉水香扑面而来。
她浑身僵住。
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转身就要走。
“你弟弟的消息,不想要了么?”屋子里的人不紧不慢道。